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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敲了敲韩逸的房门，声音不大，两下。
“起来了，雨停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床板吱呀响了一声，韩逸的声音有点哑。
“别急别急，来了。”
门从里面拉开，韩逸站在门口，头发乱着，黑眼圈有些重。
陆铮靠在门框上，肩头还蹭着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精神头不错，先笑了。
“昨天晚上又爽了？”
韩逸瞥了他一眼。
“老子又不是种马，天天配啊。”
“那你黑眼圈这么重？”
韩逸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指腹按了按，有点肿。
昨天晚上没睡好，心里不踏实。
“不碍事，说吧。”
陆铮收了笑，脸上表情严肃起来。
“外勤队那边整备好了，听你安排了。”
韩逸点点头，回屋套上外套，用冷水抹了把脸，水珠挂在下巴上也没擦，
把桌上的对讲机别在腰上，又摸了一下枪套，快步出了门，步子快，走廊里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门带上的时候，门轴响了一声。
走廊里还飘着昨天那场雨的潮气，灯管嗡嗡响，地面拖过一道水痕，食堂那边飘过来一点粥味，还热着。
他出门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哨塔上有人换岗，脚步声哒哒响，换岗的人认出他，侧身贴着墙，继续往上走。
他走到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
还是浓浓的阴云，压在山脊上，但没下雨了，谷口的云层最薄，透出一线亮，又合上，
空气里那种压人的闷劲儿散了。
云缝里漏出一线灰白的光，晃了晃，又合上了。
跑道上的水洼连成一片，反着灰白的天光，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草腥味。
围墙根的泥地还是软的，踩下去一个脚印。
远处山脊的缺口还压着雨云，谷底的跑道已经干了半截。
哨塔上的人影朝这边挥了一下手，又缩回去了。
陆铮跟出来，站在他旁边，也看了一眼天。
“怎么整？岗哨那边没看见盐石巨灵，两天了，得去找找吧。”
韩逸点点头。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整理好装备，我去找找盐石巨灵，”
“哪怕我没找到，今天也得把毛崖蟹清剿了。”
陆铮点头，转身进了训练场。
韩逸跟着走进去，门在身后带上，闷响一声。
训练场里，外勤们都在，枪靠墙立成一排，弹匣箱摞在墙角。
两支小队的人站成两排，新来的两人站在队尾，一身新外勤服，眼睛还带着点生。
老外勤们脸上还带着点浮肿，眼神都醒着。
影子立在角落里，腰板挺直，安安静静。
韩逸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各位，有感觉恢复的快一些吗？”
“有！”
回答得很整齐，训练场的顶棚都跟着嗡了一下。
韩逸点点头，目光从排头扫到排尾，外勤们有的胳膊上还缠着纱布，站姿却都笔直。
“那你们知道辅助你们恢复的盐是哪来的吗？”
“盐石巨灵！”
鲨鱼的声音最大，中气十足，不像前两天还躺在床上吊命的样子，喊完，队里几个伤员也跟着应，声音参差不齐。
韩逸这才注意到他。
“错是没错，但你都好了？”
鲨鱼笑得很开心，拍了拍自己胸口。
“对啊，我好的差不多了，在直升飞机上不下地绝对没问题。”
韩逸不劝他。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他转向阿龙。
“你呢？”
阿龙点点头，脚踝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站得笔直，说完还拍了拍肚子。
“我恢复的很好，清秋姐也给了我罐头。”
韩逸点点头。
“牛逼，小心头顶尖尖的。”
“那都集合好了，我要说正事了。”
外勤们把枪往身边靠了靠，站直了。
训练场安静下来，灯管的嗡鸣声一下子显得清楚。
韩逸复述着盐石巨灵的一生，讲解着利弊。
外勤里有人面无表情，有人拳头握紧了。
他扫了一圈，目光从一张张脸上划过去。
“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她的事跟你们没太大关系，那我就换一种说法，”
“她，可以给我们带来取之不尽的洁净之盐，有她在，你们可以恢复的更快，”
“这是战略物资。”
这下都来了精神，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攥紧了拳头。
秃头眼睛亮了，搓了搓手。
“站长，那盐，真能管够？”
韩逸很笃定的点了点头。
“是的，这个我打包票。”
韩逸扫了他们一眼，手撑在身后的桌沿上，身体前倾，声音压下去。
“我要做一个检讨，我判断失误了，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这个世界的宝可梦我还没有研究透彻，我也没想到会形成蟹潮。”
训练场里静下来，能听见外勤的呼吸。
猎豹抬了抬下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韩逸看着他。
“说。”
猎豹张了张嘴。
“站长，那毛崖蟹，我们打过一次了，差点全交代在里头。”
“这次不一样。”
韩逸说。
“雨刚停，那东西的壳，一沾水就软，就脆。”
“昨天那场雨，正好帮我们泡软了它们。”
“雾气蒸腾，毛崖蟹应该会变软变脆。”
外勤里有人眼睛亮了一下，摩拳擦掌。
“所以这一次，我会带着夜钢先行去侦查，你们通过对讲机等我命令。”
“我会去西面峭壁的盐晶那里看看，侦查蟹潮的情况。”
“同时下达是否剿灭的指令。”
“这次，无限制供应资源。”
有人听懂了这话的分量，腰杆直了直。
外勤里有人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夜幽会留在站里，沈清秋去交流就行了。”
“陆铮，你安排什么人坐篮子，什么人坐直升飞机。”
陆铮有些疑惑。
“为什么要坐篮子，你是有什么战略安排吗？”
这下轮到韩逸疑惑了。
陆铮脸有点黑，他脑子又多出了不少记忆。
他把韩逸拉到旁边。
“在我记忆你跟你说过，站里的直升机是只出动了这一架，不是只有这一架。”
“如果你不知道，那就是我的脑子又在给我编造记忆了。”
韩逸嘴角咧了咧，服了。
“唉，这次行动忙完了你再来跟我汇报一遍吧。”
“这次行动直升飞机上要架设机枪，你们比我懂，自行安排。”
“明白了博士。”
陆铮应了一声，顿了顿。
“你一个人去？”
“带夜钢，带苍鬼。”
韩逸说。
“情况不对，我立马就跑了。”
“你们别急着跟我，听命令。”
陆铮没再开口，转头开始点人，声音又响又快。
外勤们散开，有人去搬机枪，有人去检查直升机，脚步声在训练场里来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