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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里的晨风又冷了一点，吹过铁丝网时带着干涩的响。
跑道侧面的干渠边，碎石地面上结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发出极其轻微的碎响。
早起说话的人，嘴边挂起薄薄的白雾。
训练场角落那张旧木板铁架餐桌旁，沙奈朵端着一只白色塑料碗。
碗里盛着老徐刚从大锅里舀出来的热糊糊，上面搭着两块煮得透烂的土豆。
她用木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滚烫的蒸汽扑上白色脸颊，红色眼眸在雾气里慢慢湿润。
一滴水顺着眼角滑下来，砸在木桌的铁钉眼儿里。
....
这已经是她到据点后的第五天。
第一天，她抱着拉鲁拉丝躲在宝可梦房间最远的角落，不敢动。
刚来的时候更像是不露怯一样，强行让自己，让韩逸和沈清秋放心。
可他们一走，没多久，她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恐惧，认生，呆在这里跟在野外没什么区别。
门外每一声脚步都让她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
拉鲁拉丝那时候还没完全恢复，小脸发白，偶尔咳嗽。
幼年期的宝可梦恢复能力就是不太好。
沙奈朵只能用超能力把那点微弱的呼吸护住。
也会时不时偷一点蹲在角落里的盐石垒身上掉下来的洁净之盐用。
那天夜里，她一直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韩逸给宝可梦们准备了食物。
雷暴和嘎啦嘎啦抢着吃，连她那份也一起抢了。
她缩在角落，以为那些都不是给她的，肚子饿得发紧。
胸前的红色鳍片忽然感应到食堂那边传来的情绪。
饱腹感，幸福感，还有碗筷碰撞的暖意。
她抱着拉鲁拉丝，试探着走到食堂门口。
老徐看见她，愣了一下，舀了满满一碗糊糊递过来。
她接过碗，手抖了一下。
那碗比她从前在山里找到的任何食物的分量的多。
那碗糊糊的热气扑在脸上，她蹲在角落一口一口喂给拉鲁拉丝。
她端着空碗往回走时，食堂里还有人说话。
那种带着幸福感的声音，她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晚上沈清秋数落韩逸，说沙奈朵没饭吃跑去食堂了要饭了。
给韩逸臊的跑到宝可梦的房间里就把烈咬陆鲨锤了一顿。
烈咬陆鲨嗷嗷哭。
结果苍鬼说是雷暴和嘎啦嘎啦抢的。
韩逸又只能把雷暴和嘎啦嘎啦锤了一顿。
韩逸又跟沙奈朵道了歉，补了一份食物给她。
得亏是拿的食物，不然沙奈朵当时都以为韩逸要来揍她了。
第三天，拉鲁拉丝完全恢复了，拉着她的手指要到处看。
她跟着走到训练场边，看见韩逸跑到脱力，膝盖一软往前栽。
她几乎本能地浮过去，右手按在他肩上。
淡粉色的光渗进去，那口透支到发凉的气被顶了回来。
韩逸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谢谢。
沙奈朵感受到了纯粹的谢意，让她身体暖暖的。
那道背影重新跑起来时，她一直悬着的气才松了下来。
这里好像真的能接纳她。
从那天起，她就守在训练场边。
谁练到透支，她就浮过去。
帮完就走，头都不回。
第四天、第五天，她帮的人越来越多。
韩逸练得越来越狠，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每次替他压住那口气，他就能多练习几次。
沈清秋为此说过韩逸几次，说他不把命当命。
可沙奈朵只是守在边上，等人栽下去，再伸手。
她替陆铮压住左肩的颤抖，替三只宝可梦按掉训练后的酸痛。
她做的都是小事，可站里那些人的步子，一天比一天轻快。
还会充满感激的冲她打招呼。
这种环境，她好舒服。
...
拉鲁拉丝飘在她裙摆旁边，小爪子揪着布料，仰头看她。
沙奈朵擦掉眼泪，舀一勺糊糊喂到小家伙嘴边。
拉鲁拉丝吃得满嘴都是，开心地叫了一声。
沙奈朵低头看着它，又把碗里的糊糊搅了搅。
上午，训练场水泥地上，韩逸还在跑圈。
额头的汗一滴滴砸在地上，脚步一下比一下重。
最后一圈，他膝盖一软，往前栽。
沙奈朵浮过去，右手按在他肩上。
淡粉色光顺着他汗湿的后背渗进去。
那口发凉的气又被顶了回来。
韩逸转头看她。
“谢谢。”
沙奈朵松开手，转身回到训练场边缘。
她的步子很轻，像怕打扰谁。
陆铮放下木棍，走过来。
“她帮了大忙，有她在，训练效率高多了。”
韩逸扯了扯酸疼的小腿。
“你也好受不少吧，你肩膀上的后遗症不疼了？”
陆铮也乐了。
“别说，真舒服不少，但持续不了多久啊，晚上该疼还是疼。”
韩逸咧咧嘴角。
“那没招，但至少外勤们干完了活，能舒服不少，那种木偶感我看着都难受。”
陆铮点点头。
“确实，你要是给我配个小点的，不耽误我行动的，能给我持续这种治疗效果。”
“我能去给你把互助会现任老大的头揪下来给你。”
韩逸看了看拉鲁拉丝，又看了看陆铮。
“我看你tm是欠电了。”
陆铮用怪异的眼神盯着韩逸。
“你TM想哪去了？”
韩逸梗着脖子。
“你个死萝莉控，人类都满足不了你了，去控拉鲁拉丝，我真得给你枪毙了。”
陆铮脸有些红，懒得跟韩逸吵了，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别让她累着，你找时间跟她聊聊，像这种能力，多少都带点副作用。”
韩逸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清秋站在场边，两只手拧着战术水壶，眼下挂着一片青，表情满是幽怨。
“五天没睡几个整觉，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老娘一个星期没吃上了，韩逸你tm玩完了就扔了是吧”
韩逸接过水壶灌了两口，又折回水泥地中央，拉开步子接着跑，留着沈清秋一个人原地凌乱。
沙奈朵站在场边，看着那道背影，胸口的红色鳍片微微发亮。
下午，陆铮把嘎啦嘎啦、苍鬼、雷暴叫到地面训练场的正中央。
“这几天教的，现在给我连起来打一遍。”
嘎啦嘎啦抱着骨棒。
骨棒两头紫绿火苗划出灵巧轨迹，不再像以前那样盲目猛抡。
它学会了守中带攻的缠字棍法，每一棒都留了后手。
苍鬼从影子里钻出来，双剑化形。
剑路刁钻，贴着死角走，黑紫色盔甲下的火星明明灭灭。
雷暴下盘钉地，四肢粗壮，开拳短打。
每一拳都从地面借劲，震得水泥地嗡嗡响。
还会从水流中借势，每一拳都有水流随着冲击对目标多次打击。
三只宝可梦在陆铮的指挥下咬合成攻守交替的站位。
陆铮退后半步，抱着胳膊看了一圈。
嘎啦嘎啦的骨棒护住正面，雷暴的短打封住低处，苍鬼的剑影罩住两侧。
天上夜钢一声高亢尖鸣，俯冲而下。
钢灰色羽毛反射出镜面般的光泽，巨大阴影瞬间笼罩地面。
风压先一步扫过地面，卷起一层碎石。
嘎啦嘎啦举棒架挡。
雷暴贴地滑行封锁落点。
苍鬼借影子滑向防空死角。
一套反空袭打得干净利落。
三只宝可梦没有乱，各守各的位置。
陆铮站在场边大声指点。
“雷暴，你的水之波动呢？”
“空中目标要先打湿翅膀！”
雷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一道波动朝夜钢的方向喷出去。
夜钢侧翅避开，水珠在半空散成一片。
演练结束，三只宝可梦都累了。
雷暴趴在地上喘气，嘎啦嘎啦用骨棒杵地撑住身体。
苍鬼靠在墙根，双剑散成两团暗火。
真tm累啊，还得收着力打。
沙奈朵走过来，依次按在三只宝可梦身上。
淡粉色光一闪，三双眼睛重新亮起来。
训练最热烈时，沈清秋和许闻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
两人脸色严肃，步子迈得飞快。
许闻手里还攥着一副耳机，线在战术背心上晃。
他额角还带着跑过来的汗。
沈清秋一把拉住韩逸的胳膊。
“别练了，快跟我去通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