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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拽着韩逸的胳膊一路小跑，训练场上陆铮继续训练着三小只。
她的手一路攥着他的袖子，进了通讯室的门才松开。
门里一股暖机烘出来的铜味，许闻坐在电台前，耳机挂在脖子上，手边的本子翻得哗哗响。
本子上记着一排频段，有的画了圈，有的打了叉。
“来了。”
他把那段录音重放，指头在按键上敲了两下。
“四十多分钟前截到的，我已经循环听了三遍了。”
“你们也听一下。”
喇叭里的杂音响了一阵，有个声音从杂音底下爬出来。
“……听得见吗……”
“求救……我们三个……是高级工程师，电力，通信，包括子弹复装…滋滋…”
“旧配电区，变电站，地下……”
“被鸟群围了，好几天了……吃的没了……”
背景里有人咳，一声连一声，咳到一半就滋啦一声掐断了。
过了一小会。
一个更虚的声音插进来。
“……天线……扶稳……”
“谁听得见，救救……”
“老叶，换频，继续。”
那声音沙得厉害，一句话要喘两口，尾音抖得不成调。
声音后头垫着一层乱糟糟的动静。
有东西往地上砸，闷的一声接一声。
噼里啪啦的爆响混在中间，密得像下冰雹。
最吵的是鸟叫，成片成片叠在一起，把人声压得只剩个轮廓。
韩逸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扔过去。
许闻单手接住，凑到韩逸划着的火柴上点着了。
他猛吸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眉头的紧劲松了半截。
“这个频段，在以前我就收到过它。”
“上回就冒了四个字，兽潮，绕行。”
“上上回就俩字，小心。”
韩逸挑了挑眉。
“以前发的都是警告？”
“嗯，估计是想着有什么情报，大家一起生存下去。”
“但时间长了，这个频段出现的次数也少了。”
“我尝试过联系他们，但他们从来不理，跟鬼一样。”
“今天我又抓到这个频段了。”
他顿了顿，指头点了点音量的旋钮。
“还有个事，他那边的信号一遍比一遍弱。”
“我估计是那边有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或者电台要没电了。”
沈清秋盯着喇叭，声音压得很低。
“旧配电区，供电局的旧变电站。”
“那一片地势高，洪水是淹不着那里的。”
“他们说的地址不像假的，应该不是钓鱼。”
韩逸冲许闻抬了抬下巴。
“再放一遍，声音开大。”
许闻把音量拧上去，又重放了一遍。
音量一上去，鸟叫声炸开。
韩逸和沈清秋忍受着刺耳的杂音，仔细听着。
鸽子的咕咕声混成一片，长音的鸥叫从里头穿出来，又尖又懒。
还有个粗嗓门的，一开口像含着水。
那阵噼啪声最密，脆生生的，一炸一串。
电流声底下还有什么在扑翅膀，扑得铁皮哗哗响。
沈清秋凑在喇叭前，眉头先皱后松。
“这个我认识，豆豆鸽。”
“长音的是长翅鸥，闷嗓的是大嘴鸥。”
“F城满大街都是这三样，以前在天台上赶都赶不走。”
“直到有人尝试捕杀后，他们的出现才少了起来。”
她报完，回头看韩逸一眼，下巴微微扬着。
“嗯，一个没错。”
她的下巴又扬高了一点。
韩逸侧着耳朵，又听了一轮。
“鸽群里还有咕咕鸽，进化形，叫声沉一截。”
那阵爆响又滚过来一串。
“外面这种噼啪声，是喇叭啄鸟吐的种子，这是在发射种子机关枪。”
“铁桶似的闷响是铳嘴大鸟，那是它的嗓子。”
“还有两声很尖的。”
“细的那声是电海燕，粗一点的是大电海燕。”
韩逸点了根烟，火柴光在桌面上闪了一下。
“这满片叫声里，没有一只猛禽。”
许闻抬起头，烟在指间烧着。
“没有猛禽，不好吗？”
“那你想想为什么他们这么惨，却不是猛禽袭击的呢，我听出来的最凶的也就大电海燕了。”
沈清秋反应过来了。
“能被一群性格温顺的鸟类宝可梦记恨上的，是天敌，也就是他们是长期打鸟吃的。”
“对。”
“恨成这样，我估摸着这仨就指着吃鸟肉活着了。”
韩逸吐出一口烟。
“许闻，把那两声尖的单独放放。”
许闻掐着点重放了两遍。
尖叫声贴着杂音滑出去，一声细，一声沉，都带着电流的毛刺。
“是的，我没听错。”
“最不对的就是它们。”
“电海燕是海上的东西，贴着浪飞的。”
“一群电属性的鸟赖在城里不走，绝对有什么吸引到了他们。”
许闻吐了一口烟。
“电？这群鸟类有储存电力的习惯吗？”
韩逸把烟按在桌角拧灭。
“有，他们飞行的时候能储存电力。”
“但存储的电力不够下一次活动的时候，就得另找来源了。”
许闻把旋钮又拧了半圈，杂音变了个调。
同一段求救，又从沙哑的爬字里冒出来。
“这是互助会的频段。”
沈清秋的脸沉了下来。
许闻再调一个台，第三段杂音里，同样的声音又过了一遍。
“这个台平时只放口令，一板一眼的，听着是北边的。”
“他们轮着频段喊，三家都收到了。”
“或许，不止是三家呢。”
通讯室里静了一拍。
沈清秋先开口。
“互助会两百多号人就在城里，抬脚就到。”
“如果要翻脸，太快了。”
“你得考虑清楚带谁去？”
韩逸点了点头。
“互助会攒了几个月的弹壳，就等一个能帮他们搞子弹复装的。”
“北边那个是谁还不知道，不清楚会不会下场来浑水摸鱼。”
韩逸站起身。
“准备出发，去接人。”
地上的影子翻了个面，苍鬼从里面立起来，护手的火星亮了一下。
“许闻守着电台，他们再发什么，全录下来。”
许闻点点头。
“收到老大，频率我盯着，一个字不漏。”
“叫醒烈咬陆鲨，嘎啦嘎啦也带上。”
沈清秋从墙边挂钩上摘下水壶，塞进他怀里。
“你五天没睡过一个整觉。”
“回来补。”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少逞能，回来吃饭。”
韩逸应了一声，大步往门口去。
苍鬼沉回影子里，贴着地跟了上去。
训练场边，沙奈朵浮在半空，胸口的红色鳍片朝这边亮了一下。
韩逸冲她摆了摆手。
“你能跟我们一起去吗？”
她有些不解，这是要去干什么。
她闭上眼，淡粉色的能量在她身上流转。
看见了，未来她在韩逸的身边守护着韩逸。
沙奈朵点点头，跟在了韩逸身后。
场地中央，嘎啦嘎啦抱着骨棒蹲着，雷暴趴在垫子上吐舌头。
韩逸路过，冲嘎啦嘎啦勾了勾手指。
它骨棒往地上一杵就蹦起来，小跑着跟上，棒头的紫绿火苗一晃一晃。
雷暴从水池里爬出来，舒服了。
它呜了一声，蹲回垫子上，尾巴扫着地。
沙奈朵飘过去，把手按在雷暴背上，柔柔的光闪了一下。
陆铮收了口令，看着韩逸。
“什么任务？”
韩逸简单描述了一下任务。
陆铮点点头，吹了一声哨子。
“全体有令，跟队出发，子弹带好，不清楚是否会产生三方混战的情况，小心为上。”
外勤们列好队，开始整理装备。
....
烈咬陆鲨的大脑袋从门缝里挤出来，鼻翼抽了两下。
韩逸要过来了。
她的尾巴在水泥地上砸了两下，闷响一路滚过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