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逸对许闻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去忙自己的事。
许闻把腰间的对讲机收好,有些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转身出了会议室。
厚重的木门哐当一声关上,将走廊上的脚步声隔绝在外。
许闻走后,韩逸看着对面坐着的三个工程师,指尖在桌面上轻扣了两下。
瓷杯里的浓茶冒出白蒸气,把空气里的凉意冲淡了不少。
老叶和老崔以及老黄端着热茶饮了一大口,腹中一片暖意。
“今天的早饭好吃吗?”
老叶和老崔以及老黄对视一眼,同时重重地点了下头。
老徐在食堂大锅里熬的肉糊糊配透烂的土豆,在末世里绝对称得上是顶好的热乎饭。
老黄甚至拿汗巾把嘴角的残油擦得干干净净。
老黄拿汗巾揉了揉干涩的眼角,长舒了一口气。
韩逸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三人。
“想每天都是这个待遇吗?”
三人再次一致地点头。
韩逸态度很直接,开门见山。
“那简单,听安排,我不为难人。”
他拍了拍雨衣大腿上的尘土,眼神平淡。
“但我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别跟我上眼药。”
“你们只要把自己的真才实学毫无保留的用出来,有时候加加班,还能得到更多物资。”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
“就这么简单。”
老崔一脸狐疑,粗糙的手指在小黄本本的皮子上捻了几下。
“每、每天要工作多久?如果太、太累了我宁愿死。”
他喘了一口闷气,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腰皮,脸色有些发苦。
“穿越前每、每天都得干12个小时以上。”
“有时候加班那就真是除了睡就是干活,现、现在穿越了我可不想再加班。”
老叶和老黄在旁边也跟着叹了口气。
在穿越前,这几位工程师想必都没少承受无休止的加班摧残。
韩逸看着老崔那张苦大仇深的脸,点了点头。
“这些听沈清秋安排就好。”
韩逸站起身,大步走到会议室门口,将木门拉开一条缝,往走廊深处喊了一声。
“沈清秋。”
走廊另一头的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有些惊喜的回应。
“来了。”
高跟皮鞋在石板走廊上踩出急促的哒哒声。
沈清秋推开门走进来,身上的外衣随风晃了晃,眉眼间全透着暖意。
手中还夹着一本黑皮的办公簿和一支金属钢笔。
韩逸简单把老叶和老崔以及老黄三人各自能做些什么给沈清秋说了一下。
沈清秋听完,两眼放光。
有电力与子弹复装以及无线电全套基建,静谧站的生产力和防御力将翻上一番。
沈清秋拉了个木凳在一旁坐下,两手搭在膝盖上。
她开盖将钢笔拿在手里,准备记录下重要信息。
她微微低着头,眼珠灵活地转动,一看就是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中。
韩逸转过头,看着对面的三个工程师。
“既然以后都在据点里干活,有些事得提前跟你们说明白。”
“静谧站是一个与宝可梦共存的据点,咱们的很多东西都跟宝可梦息息相关。”
老叶扶了扶黑框眼镜,眼里满是好奇。
“宝可梦究竟是什么?”
老崔也凑上前。
“之前在f城那个大据点听是听过,但乱七八糟的,怎么说的都有。”
老黄在一旁把汗巾折了折,跟着补了一句。
“什么不会飞胖头鱼听都听不懂,当时也不感兴趣,能不能请站长你详细说说。”
韩逸听到“不会飞胖头鱼”这几个字,眉毛挑了挑。
他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双眼闪着微光,眉飞色舞地讲起了宝可梦的世界观。
那股子热切劲头与他平时务实损人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从属性克制讲到习性生态,从演化起源讲到人与自然的共生。
他手舞足蹈地描述着神奇的招式与生态链,眼神亮得发光。
他还专门举例讲了烈咬陆鲨在空中超音速巡航的飞行生态,以及火系宝可梦尾巴上永不熄灭的火苗。
老叶三人在对面听着听着,较真劲头上来,忍不住插嘴反驳韩逸两句合理性。
老叶非要用空气动力学和阻力系数来质问流线型躯体在无推力状态下超音速飞行的荒谬。
他又用能量守恒和燃烧原理来质疑火系宝可梦凭空吐火的逻辑。
他认为没有燃料和氧气供给,凭空喷火完全违背了热力学基本定律。
他甚至还拿出电路接地理论来质问电系宝可梦放电时为什么不会电到自己。
韩逸被他们一句接一句的“不符合物理规律”顶得脸都气红了,胸口剧烈起伏。
老叶推了推眼镜,又冒出了一句严谨的质疑。
韩逸牙关一咬,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
震得茶杯里的茶水溅出好远。
他顺手拔出腰间那把黑色军用手枪,枪栓拉开的声音在房间里清脆无比,冰冷的枪尖几乎顶在老叶的眼镜框上。
“你tm怎么什么都要说它的合理性,你tm都穿越了还合理个蛋啊。”
韩逸扯着嗓子,咆哮声震得破窗框连连抖动。
老叶看着直抵脑门的手枪,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呆呆地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好半天方才吐出两个字。
“也是。”
沈清秋吓了一跳,忙站起来拉住韩逸的手臂,将他的枪口压了下去。
她把手枪夺过来顺手塞回韩逸的皮套里,又像哄小孩一样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沈清秋转过身,替韩逸向老叶道歉。
“这是韩逸的问题,他最恨有人一直在反驳他的宝可梦知识。”
老叶摆了摆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语气平静得出奇。
“很多人跟我聊着聊着都会生气,早就习惯了。”
韩逸黑着脸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闭上嘴巴不想说话了,生怕再被这较真的家伙气着。
沈清秋拉回木凳,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簿,开始沙沙地写起三人的后续岗位与工时安排。
钢笔尖在纸页上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将一条条分配方案落于纸面。
会议室里静了起来,只有钢笔尖在纸页上划过的轻微响声,气氛短暂地陷入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