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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逸抬起头，重新打量这间充能室。
相较于其他房间，这里大了很多很多，充能机立在房间最中间，头顶的管道和铆钉在灯下泛着暗光。
沈清秋拉着他，来到了另一边。
这边相比起来，有着医务室的味道，上面摆着各种瓶瓶罐罐，不大，但很满。
黄色的粉末，紫色的粉末，绿色的粉末，分别放在一块，几个玻璃瓶堆在桌子上。
右边还有棉花和蘑菇，装在瓶子里。
韩逸指着那些瓶瓶罐罐，一个个说过去。
“麻痹粉，毒粉，催眠粉。”
又指蘑菇和棉花。
“蘑菇孢子，棉孢子。”
沈清秋拿着本子，一边听一边记。
韩逸讲这些粉末有什么用。
麻痹粉撒出去，人和宝可梦浑身发麻，动弹不得。
毒粉是慢慢侵入，一点一点中毒。
催眠粉最省事，直接睡过去。
孢子类跟粉末差不多，都是撒出去就生效的东西。
韩逸拿起那瓶黄色的粉末，在手里转了转，对着光看。
“麻痹粉，沾上就麻，动作慢得跟冻住一样。”
他又拿起紫色的那瓶。
“毒粉，沾上就开始渗，解药得趁早。”
绿色的那瓶是催眠粉，他晃了晃，粉末在瓶底铺开。
“这个最省事，撒出去闻着就睡，睡多久看量。”
蘑菇和棉花他指给沈清秋看。
“蘑菇孢子，派拉斯特背上长的。”
又点了点棉花。
“棉孢子，毽子棉身上的。”
沈清秋一边记一边点头，笔尖落在纸面上，一行一行。
全是捕获用的。
他讲完了，沈清秋也记完了。
角落还有不少笼子，特殊钢材焊的，横竖栏杆，锁扣结实。
韩逸蹲下去看了一眼材质，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钢，跟关一对鼠的笼子是一个材质。
杜峤拿那对鼠威胁沈清秋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笼子。
韩逸的脑子里开始幻想。
一头大炭车在山谷里走着，黑色的身躯像座小山，背上的烟囱冒着火星。
几个原住民端着枪围上去，一颗水之宝石子弹打中它的腿。
水属性的弹头在它身上炸开，蓝色的光蔓延过黑色的鳞甲，带着一股潮气。
大炭车倒下去，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催眠粉和麻痹粉已经撒了一身。
它昏过去，被拖回这里，关进这种笼子。
等它醒过来，贴片贴上它的身体，能量被一点一点抽干，充进子弹里。
最后剩下的，是一具被抽空了的尸体。
尸体也是能源。
大炭车是由炭组成的身体，那尸体当然也是炭。
从捕获，到关押，到抽能，到充弹，一条线全齐了。
韩逸打了个抖。
因为这样好像真的合理。
韩逸站起身，看向墙上那排枪。
枪上有使用痕迹，握把被磨得发亮，不是摆着看的。
他取下一把，仔细端详。
重，但看着十分精细，枪身的接缝严丝合缝，金属的质感感觉比站里那些枪要更好一点，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韩逸不懂枪械构造。
他掂了掂，在心里记下一笔：到时候去问问教官，陆铮应该懂武器。
他压进去一颗子弹，严丝合缝，卡的一声。
子弹是苍鬼下午供的那颗，宝石里封着它的火。
枪械两侧亮起红光。
韩逸咂了咂舌。
这真的和那些破枪是一个时代的产物吗。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想了，出去打一发再说。
沈清秋收起本子，跟上。
静谧站外，韩逸站在一个大石头前，把枪托抵在肩上。
烈咬陆鲨蹲在旁边，深蓝色的鳞片在夕光里泛着光，头顶那两坨柔软的传感器微微竖起。
她看着这杆大枪，眼神里有些疑惑。
她凑近闻了闻，又退开，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咕噜，退到苍鬼身边站定。
这东西里面有宝可梦的气息。
她认得那个味道。
韩逸没注意到她，他眯起眼，把枪口对准那块灰褐色的大石头，大概五六十步远。
枪口在大石头上来回挪了两下，才勉强对准。
瞄准是凭感觉的。
这枪也没装瞄具，枪管上光秃秃的，像本来就不指望谁瞄得多准。
他吸了一口气，扣下扳机。
枪身震了一下，很轻，像是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掌。
子弹出膛的瞬间，一股热浪从枪口逸散出来，空气被烫得微微扭曲，一道火红色的光痕直直划过去。
轰。
火在大石头上炸开。
碎石四溅，石头表面被炸出一个碗口大的坑，焦痕从坑沿向外蔓延，黑里透着红，边缘冒着细细的烟。
韩逸端着枪，半响没动。
他低头看枪膛，凹槽空空的，子弹不见了。
他走过去蹲下，摸了摸那个坑。
坑沿是热的，焦痕发脆，碎渣红的黑的混在一起。
没有弹壳，没有碎片，什么都剩不下。
那颗宝石连同里面的能量，全在这一下里炸干净了。
韩逸蹲在那儿，看着那堆碎渣。
枪没有后坐力，射程比狙近，子弹出膛空气都烫变形，命中之后整颗炸碎。
这不是火药枪。
这把枪什么都没有。
火药枪要有弹壳，要有膛压，要有后坐力，打出去的是金属弹头。
这把枪打出去的是能量。
他想起充能室里那台机器，想起那些笼子，想起那堆粉末。
原住民把宝可梦抓来，抽干能量，装进宝石，打出去。
那他们又怎么知道什么宝石的子弹打什么宝可梦呢。
肯定得有记录啊。
韩逸蹲下抓着脑袋，不清楚，完全不清楚。
韩逸把这个假设记下来，压在心底。
沈清秋站在他身后几步，本子摊开，写了几行，没出声。
烈咬陆鲨凑过来，又闻了闻那把枪，然后抬头看了韩逸一眼。
韩逸从口袋里摸出剩下那一颗充能弹，宝石还热着，红光透过指缝漏出来。
他看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
这一颗，先留着。
他拍了拍苍鬼的护手。
苍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黑紫色的盔甲站在夕光里。
“你真厉害啊，火之宝石一增幅能轰这么大个坑。”
苍鬼护手上的火星亮了一下。
沈清秋站在旁边，本子合上，她看看韩逸，又看看那个焦黑的坑，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午后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沿着静谧站外的碎石路，一路往回走。
韩逸走在前面，口袋里那颗宝石隔着布料，还能摸到一点温热，像一颗还在跳的心脏，稳稳地贴着大腿。
他脑子里那个假设还在转。
原住民把宝可梦当燃料。
这个念头压在他心底，等着哪一天被证实，或者被推翻。
身后传来苍鬼的脚步，盔甲碰在碎石上，一下，又一下，跟在他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