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午后的光从走廊尽头那扇门缝里漏进去，特种弹药充能室的门开着，韩逸站在门口。
“苍鬼，跟我进来一下。”
苍鬼点点头，从雷暴和嘎啦嘎啦中间走出来，跟着他进了屋。
雷暴和嘎啦嘎啦探着脑袋往里看，一个眼睛圆圆的，一个抱着骨棒，脖子伸得老长。
苍鬼回头叫了一声。
两个小家伙像被抓了个正着，缩回脑袋，乖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韩逸看了它们一眼，转回身，看着苍鬼，语重心长。
“苍鬼，我需要你待会帮我做个实验，只要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赶紧叫我，或者直接扯下来。”
他顿了顿。
“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明白吗。”
苍鬼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伸出了胳膊。
盔甲包裹的胳膊伸到韩逸面前，护手上的火星安静地烧着。
韩逸拿起那个贴片，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苍鬼，又看了看贴片，手悬在半空。
弧面的金属板向内弯，板面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小触点。
现在他要把这些触点按进苍鬼的盔甲里。
苍鬼又点了点头。
韩逸把贴片贴在苍鬼的胳膊上，贴片上的小触点压进盔甲的缝隙里，卡扣扣紧。
触点和黑紫色盔甲之间严丝合缝，像本来就长在一起。
他转身，把一颗子弹装进机器右边的基座凹槽，严丝合缝，卡的一声。
子弹稳稳嵌在凹槽里，红色的宝石朝上，映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
然后按下了按钮。
机器嗡地一声响起来，头顶的管道跟着震，脚下的水泥地都在发颤。
墙上那排像狙击枪的器械在柜子里轻轻晃了一下。
苍鬼身上的火焰猛然炸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了。
韩逸的手紧紧贴在急停按钮上，眼睛盯着苍鬼。
“苍鬼，你还好吗？”
苍鬼摇摇头。
肩膀上的火苗渐渐在变小，一点一点往里缩，像被什么东西往外抽。
盔甲表面的暗纹一道一道亮起来，又一道一道暗下去。
子弹里的宝石开始发光，先是淡淡的，然后越来越亮，红光照在韩逸脸上，映得他半边脸都是红的。
韩逸看着苍鬼正在强忍着不适，盔甲下面的黑影绷得紧紧的。
双剑都从身侧收进了护手，只有护手上的火星还在一下一下地跳。
他心里很是难受。
他正准备按下去。
可苍鬼的右手按住了韩逸的手，又冲着韩逸摇摇头。
韩逸紧咬牙关。
“好，你受不了了立刻叫我，我会停的。”
苍鬼点头。
明明只有二十秒左右，但韩逸却感觉度日如年，他是生怕苍鬼出点事。
他盯着苍鬼肩膀上的火苗，看它一点一点变小，又盯着那颗子弹，看它一点一点变亮，两个东西在他眼前拉扯。
机器转动的嗡嗡声灌满整个房间，管道里的风贴着墙根走。
沈清秋站在靠墙的位置，本子摊在手上，笔尖落在纸面上，记一行，抬头看一眼，又记一行。
她没有出声，呼吸都放轻了。
机器停下了。
嗡声一下子断掉，房间里静得只剩管道里的余音。
苍鬼长长舒了口气，身上的火苗又慢慢涨开，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暗纹重新亮起来，一层一层铺满盔甲。
韩逸也松了口气，手从急停按钮上松开，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都没看子弹，直接走到苍鬼身前，上下打量它的状态。
“怎么样，还好吗。”
苍鬼点点头。
然后它伸出手，比出一个二，护手上的火星跟着闪了一下。
韩逸不懂。
“什么意思，是你一共能充能两次？”
苍鬼指了指凹槽里的子弹，手指比出三。
韩逸明白了。
“你最多能进行三次充能对吗。”
苍鬼点头。
然后它比出一个四，左手化剑，剑尖比在自己脖子处，停了两秒，收回去。
韩逸了然。
“最多三次，第四次你会死。”
苍鬼点头。
它收起剑，又指了指弹药箱里的新子弹，它想再来一颗，再感受感受。
韩逸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
“你确定吗。”
苍鬼点头。
韩逸咬了咬牙。
“那就再来一颗，我相信你。”
第二颗充能开始。
机器又嗡起来，管道跟着震。
苍鬼这次状态明显要比第一次差了不少，火苗缩得比上次更快，黑影绷得更紧。
双剑在身侧颤了一下，又被它压住。
韩逸的手指按在急停按钮上，指节发白。
但还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机器停下，苍鬼喘着气，肩膀上的火苗小了不少，恢复的也没有那么快。
过了好一会儿才涨回来一小圈，明显有些焉了。
它看了看那颗新亮的子弹，又指了指自己，还想再来第三次。
韩逸严声拒绝了。
“不行。”
苍鬼愣了一下，点点头，拔下贴片。
贴片离开盔甲的时候，带起一小片火星，又熄了。
韩逸看着手心里的两颗子弹，发着火红的光，还有微微的热量。
他冲苍鬼竖了个大拇指。
苍鬼眼睛都眯上了，明显很开心自己能帮到韩逸，肩膀上的火苗跟着晃了晃。
韩逸把子弹收好，走出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雷暴和嘎啦嘎啦还在罚站，见他出来，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两只站得笔直，像两根钉在门口的桩子。
雷暴的尾巴尖动了一下，又站直了，没敢挪地方。
嘎啦嘎啦抱着骨棒，头骨低着，时不时偷看他一眼。
韩逸看着远处发呆。
沈清秋也坐在门口，手里夹着本子，本子上记着刚才的实验流程。
时间、步骤、苍鬼的反应，一行一行，写得整齐。
她看着他发呆，没出声。
韩逸脑子里还转着。
这个充能机。
它到底是怎么把宝可梦的能量抽出来的。
贴片贴上去，能量就顺着那些触点流进机器，再灌进子弹。
中间隔着什么，他看不见。
为什么这个世界对宝可梦的属性没有任何文献记录。
明明武器都造出来了，属性克制却没人写下来。
他给自己编了个说法。
原世界的经验主义，穷举法，宝可梦怕什么属性的子弹，全保存在终端里。
现在都坏了，看不见了。
他明知道这是自己骗自己。
但先把疑问记下来，记在本子上，一行一行。
机器什么原理，能量怎么抽出来的，属性为什么没有文献。
三个问号排在一起，他盯着看了很久。
沈清秋坐在他旁边，也不催他。
她等着韩逸想通。
想通了，她来归纳总结。
两颗火红的子弹收在他口袋里，隔着布料，还能摸到一点温热的余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