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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了急了。”
“这步又错了。”
“又扑空了。”
教官嘴里还不闲着，棍子敲一下，说一句。
他躲得越来越轻松，棍子在他手里转着花。
嘎啦嘎啦扑得越来越猛，他反而连步子都不怎么挪了，只偏头侧身。
棍子随手一递，就敲在嘎啦嘎啦最难受的位置上。
嘎啦嘎啦追着打，越打越挨打，像个小孩子追着大人闹，大人一边躲一边拿手点他脑门。
它跳起来砸，教官往前一步，贴着它的攻势钻到它身侧，棍子点在他后腰上。
它转身横扫，教官后仰，棍子从他脸前扫过，他直起身，棍子又敲在它手背上。
它拿骨棒往下劈，教官不躲了，棍子横过来，在骨棒上一搭，一带，骨棒就偏了方向，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土。
“这招叫借力。”
教官说。
嘎啦嘎啦听不懂什么叫借力。
它只知道自己的棒子又空了，又挨了一下。
它开始换路子。
绕到教官身后，偷袭。
教官头都不回，棍子往后一递，正好点在他小腿弯上，它脚下一软，差点跪了。
它趴低身子，从下盘攻，骨棒扫教官的脚踝。
教官抬脚，跨过骨棒，顺势用鞋底在骨棒上踩了一下，压得它抽不回去，又松开。
它跳起来，高举骨棒往下砸，想用体重压过去。
教官往旁边一侧，它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土，教官的棍子已经点在他后脑勺上。
“又空了。”
嘎啦嘎啦从土里爬起来，灰头土脸的，它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在米粒岛，它跟大尾立打，跟雷暴打，跟沼跃鱼打，那些都比它慢，它一棒一个准。
眼前这个大个子，比它高，比它壮，却像条泥鳅一样，怎么也抓不住。
它喘着粗气，骨棒撑在地上，盯着对面。
教官棍子搭在肩上，歪着头看它。
“还来不来了？”
周围的外勤已经跑完加罚，围过来看。
没人敢笑出声，但一个个肩膀都在抖。
沈清秋站在人群后面，没出声。
嘎啦嘎啦累得气喘吁吁，骨棒举起来都慢了半拍。
它盯着对面那个大个子，看着他手里那根小棍子还在转花，气从胸腔里往上顶。
凭什么。
凭什么打不着。
凭什么他拿我当玩具。
它的手一紧，骨棒上的紫绿火苗腾地烧了起来。
火苗窜起来的那一瞬，教官手里的棍子停了。
他退后半步，眼神变了。
这东西不是闹着玩的。
周围的外勤也看见了，笑声一下子没了，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苍鬼站在人群边，头盔底下那两点红光也跟着亮了。
教官看向韩逸，想问这是什么意思，冲他来的？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可一扭头，才发现韩逸比他更急，更恼火。
韩逸的眉头拧着，牙关咬紧，人已经往前迈了半步。
不是他安排的。
苍鬼已经动了。
它从人群边上一闪而出，黑紫色的盔甲在太阳底下划出一道影子。
它直接压在了嘎啦嘎啦身上，膝盖压着它顶在地上。
骨棒被苍鬼一巴掌打飞，咕噜噜滚出去老远，火苗落在地上，烧了一小片，又灭了。
苍鬼压着它，头盔底下那两点红光对着它。
它在质问。
不是答应了不用火吗。
嘎啦嘎啦还在犟，被压在地上，喉咙里呜呜地响，四肢蹬着地面，爪子抠进土里。
米粒岛上的欺负欺负他就算了，他知道是同伴，对面这个明显在拿他当玩具，真生气了。
它想挣开，苍鬼的膝盖压得更实，黑影从盔甲底下漫出来，把它整个人裹住。
挣扎慢慢停了。
嘎啦嘎啦把脸埋进土里，不动了。
韩逸冲苍鬼点点头。
苍鬼回点一下，松开膝盖，退到一边。
陆铮站在原地看着整个过程。
他看得很仔细。
苍鬼压住那小家伙，那小家伙挣扎，苍鬼压得更实，黑影漫出来，那小家伙就安静了。
这中间没有韩逸说一句话，全是它们自己完成的。
陆铮在部队见过训犬，见过驯马，没见过这种。
冲他来的？他把那个问题又过了一遍，看着韩逸走过来，脚步稳当，脸色已经平下来了。
不是。
韩逸走到陆铮身边。
“抱歉，小家伙没长大打急眼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铮很大度，把棍子往地上一扔。
“我看出来了，没事嗷，或者说，杀了我对你没任何好处，而且要死我早死了，我不认为我打得过那是叫苍鬼的家伙吧。”
韩逸点点头。
“你能这么想最好。”
训练场上又重新操练了起来。
嘎啦嘎啦还蹲在一边，气鼓鼓地瞪着陆铮，撇过头去不看他。
它瞪他的时候，头骨上的火纹还亮着，一明一暗的，像还没消的气。
韩逸走过去，蹲在它面前。
它把头撇到另一边。
韩逸又挪过去。
它再撇。
韩逸伸手，把它的头骨掰过来，看着它的眼睛。
它喉咙里还呜呜的，但没再挣开。
韩逸拍了拍它的头骨，又按了按它的肩膀。
它僵了一下，爪子在地上抠了抠，还是蹲在原处。
韩逸站起来，走到教官身边。
“这小家伙怎么样，我问的是底子。”
陆铮想了想。
“很不错，力道大，还很敏捷，但完全是出于本能在行动，没有一点可依靠的战术体系。”
韩逸想说什么。
他等的就是这个结论。
他想说，那你教它。
陆铮拦住了他。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这小家伙是宝可梦对吧，我没叫错吧，他出于本能的行动已经很厉害了。”
韩逸还想说什么。
又被陆铮拦住。
韩逸的脸色已经开始不好看了。
“如果你就这点事，那我们还是来进行人体性能测试吧，我数据都整理好了。”
他抬头。
韩逸咬着牙，头上青筋暴起，脸都有些发红。
“你再打断我说话，老子就让你说的小家伙把你烧成灰，nmd，死人从不打断我说话。”
陆铮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韩逸再点上一根烟，像是被气坏了。
沈清秋偷偷挪到教官旁边，小声道
“上次开会的时候韩逸说了别打断他说话，他最讨厌这样，你忘记了。”
训练场上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