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进雨里,又被互助会的人冲散。
徐龙把背上的徐虎往上颠了颠,扭头去看断墙那边,喉咙里滚了半个音,又生生咽了回去。
断墙后头,阿龙的手还在忙。
锅盔那条裤腿铰开了一圈,ati顺着窟窿打了进去,外头拿绷带一圈压一圈,死命往紧里勒。
“操,轻点!轻点!”
“阿龙,你他娘属铁匠的吧!这是腿,不是修牛蹄,你tm轻点按卧槽啊!”
阿龙一口咬断绷带头,打了个死结,拍拍巴掌。
“行了,接着嚎,没人堵你的嘴。”
锅盔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五指在泥地里抠出一排印子,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雨幕深处,机舱里那道白影动了。
沙奈朵身上盘旋着粉色的能量飘落下来。
雨点还没挨着她身子就滑开了,白裙干干净净,落下来没带起半点声响。
满街的火光映在她身上,一层猩红一层雪白。
整条街的眼珠子全跟着她转。
连枪声都跟着滞了一瞬。
不少人已经被她吓跑了。
她在锅盔身边单膝虚虚落定,一只白净的手悬在那圈绷带上方,指尖轻轻拨了两下,像掸去衣角上的浮灰。
锅盔的骂声正飙到一半。
“……疼死老子了,这条腿今天算是交代在这……”
后半截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抠在烂泥里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松开了。
“咦?”
他低头瞅了瞅腿,又抬头看了看天,最后扭头盯着阿龙。
“疼呢?”
“我腿上的疼呢?!”
阿龙斜眼瞅他。
“你问我,我问谁去。”
锅盔试探着伸手,朝那圈绷带上使劲按了按。
烂肉还在,血窟窿也还在,可那股子顺着骨缝往脑髓里钻的钻心疼,就像叫人整根拔走了似的。
他大张着嘴,半晌没合拢。
韩逸走过去,蹲下扫了一眼。
锅盔正拿手指头一下一下戳着绷带,戳一下瞅一眼,跟头一回认得自己的腿似的。
沙奈朵从锅盔身边飘起来,回到半空。
韩逸抬头,冲她挑了挑下巴。
白影重新悬在雨里,裙摆垂得笔直。
陆铮从墙根下直起身子,拉动枪机。
“歇够了。”
“拔了那栋商铺楼。”
……
能动的就这几个人。
陆铮、影子、秃头、阿龙,韩逸。
阿斌在天上开直升飞机,向陆铮报告着互助会成员的位置。
影子在徐龙和锅盔旁边警戒着,顺手一枪打死一个拿着刀的不知道哪个派系的人。
锅盔在打了gti,喝了洁净之盐的盐水,沙奈朵帮他治疗后。
总算是能勉强站起来了。
“人隔三个身位,谁也别抢跑。”
阿龙把锅盔扶到断墙根的背风处,跟徐龙他们搁在一处,拎枪起身时冲影子点了个头。
韩逸带着苍鬼和沙奈朵单挂。
街面归他,楼上归陆铮,见机行事。
三个人顺着商铺楼底下的廊柱往里渗透。
战靴蹚水的碎步,全被外头的雨声嚼烂咽了。
商铺楼二层的步枪又响了。
像是在抽奖一样找着外勤的位置。
一声,顿上两秒,又是一声。
子弹啃在廊柱上,炸开的木屑混着雨水四处乱崩。
三个人摸到第三根柱子,阿龙侧身切角,枪口顺着柱沿抹过去。
身子切回来,他压着嗓子冲领口麦报点。
“两个。”
“栏杆后头,土铳。”
秃头在他肩头猛拍一下。
阿龙和秃头一前一后贴地翻滚进柱后,陆铮在第三根柱子后压住射界。
轰的一声,土铳炸响,铁砂扫得廊柱外皮碎屑乱飞。
阿龙从胸前拔出一枚闪光弹,拉弦,默数两秒,顺着门洞上沿抛进去。
白光顺着门缝泄出,闷响跟在耳朵后头炸开。
里面的大喊着我的眼睛。
三人踏着爆音切进门洞。
再出来时,里头只剩两声倒下的砸地生。
“一层,净空。”
街面上,韩逸背贴断墙压阵,枪口斜斜罩住半条街。
这套推进的架势,他在老家录像厅的巷战片里见过不少,一板一眼。
只是这回,是玩真的啊。
他看着看着,恍惚像在看一场围猎。
他在跟宝可梦一起狩猎人类。
猎物往哪边跑,哪边就有苍鬼候着刀。
影子蹲在他身侧半步,短枪搭在膝盖上,视线顺着廊柱一根接一根往前跳。
耳麦里,陆铮的声音又平又冷。
“接敌。”
“两点钟,二楼栏杆根。”
韩逸枪口甩了过去。
二楼一杆土铳刚探出栏杆,韩逸的两发短点射跟着就到,硬生生把它摁了回去。
铳管脱手,刚好从窗户掉出廊檐落进积水,溅起泥汤。
一只燃烧瓶从二楼砸下,在廊子的泥地上炸开一蓬火。
廊子里淋不着雨,火贴着油线一路淌到柱子根。
前头的阿龙贴柱避火,火光把半条柱廊照成橙红。
苍鬼浮现,向这一小片火收了起来。
苍鬼眼里的火大了一圈。
来劲了。
廊柱底下,三个人交替掩护着往前拱。
这头压上一轮点射,那头就往前拱过两个柱子。
有人打空弹匣,短促报了一声。
“换弹!”
侧身让出枪线,后头的人立刻顶上,齐得像一个人。
二楼有一杆步枪,打得很刁钻,专卡换位的空当。
一枪擦过,削掉了阿龙头顶上一指厚的柱皮。
陆铮在麦里点了名。
“两点,二楼,全自动。”
“秃头,绕后窗。”
陆铮点了一圈人,带着秃头绕进楼背阴面。
阿龙继续在正门做掩护与牵制。
半分钟后,那杆步枪打响了最后一发。
窗台上一沉,半截身子软趴趴地挂了出来,不动了。
....
陆铮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战术实战。
商铺楼里的土铳声越来越少。
互助会的人都不敢动。
他们根本不知道陆铮究竟在哪,是在窗户外面,做攀墙,还是通风管道里藏一个人。
没人敢动。
有人扛不住这心里压力,从二楼栏杆处把枪扔了下去,接着整个人往下跳,噗通一声砸进廊下的积水里。
那人手脚并用地爬起,抱着脑袋往雨幕里狂奔,跑出去十来步才想起来猫腰。
二楼门洞里,嗓音全变了调。
“顶不住了!”
“人家人都贴脸啦,炮头!”
“炮头你不说会罩着我的,你人呢,我就该跟着潮祷会走的。”
“我为什么要信你们的鬼话啊。”
楼梯口叫半张倒扣的柜台堵死,里头还在往外打冷枪。
陆铮打了个手势,一枚手榴弹顺着楼梯滚了上去。
轰的一声闷响,半边柜台的板子翻着跟头砸下来,烟从楼梯口倒灌而出。
闪光弹跟着上去,白光在拐角炸开。
“上!”
战靴踏在木楼梯上,咚,咚,不快不慢。
……
街面上,韩逸仰着头听。
踹门声、闷哼、短促的战术口令,隔着雨幕也能听出大致的轮廓。
听着听着,残存的枪声被一路赶到了临街这一面。
哗啦一声暴响!
二楼靠街的一扇窗子连框带玻璃被踹得粉碎。
黑洞洞的枪管从窗洞里捅出来,不管不顾地冲着街面一顿乱扫。
子弹打在断墙上,碎砖屑崩了韩逸一脸,生疼。
窗洞里的骂声混着雨水砸了下来。
“静谧站的狗崽子!”
“有本事跟老子单挑,一个一个上!老子崩死一个算一个!”
韩逸缩在断墙后头,嘴角扯了扯。
一个一个上?
想得挺美。
二楼原本一整排窗洞都在吐火,打到现在,就剩这最后一个还在叫唤。
韩逸把目光从窗洞挪开,扫向斜对面。
苍鬼站在韩逸身前,刚刚吸完火的他看起来状态很好。
他从巷口杀到老鹞子,又从老鹞子一路顶到这儿。
身上的紫火叫雨浇灭了好几回,全靠在各个屋檐底下借阴影续命。
韩逸抬眼看他。
盔甲缝隙里那两点红光微微偏转,隔着整条街的雨幕,跟韩逸对视了一眼。
随后,红光往上抬,落向半空中的白影。
苍鬼喉咙里滚出沉闷的摩擦音,像瓮底碾着两块粗石。
他抬起手背,微弱的火苗冲着二楼那个窗洞指了指。
沙奈朵垂眸看了他一眼。
只看了一眼。
她缓缓抬起右臂,隔空对着那扇吐火的窗洞,盈盈一握。
窗洞前方的雨幕骤然扭曲。
漫天落水被无形的手硬生生攥出一道折痕,朝中心死死塌陷。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
只有一个小型黑洞坍缩着。
窗洞里的叫嚣声没了。
炮头的上半截身子,凭空蒸发。
剩下半截直挺挺杵在窗沿后,僵了足足一息,才软塌塌地滑进窗台底下。
紧接着,商铺楼内部彻底炸开了锅。
“炮头没啦!”
“炮头叫妖精给捏碎啦!”
凄厉的尖叫在走廊里来回滚荡。
人们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商铺楼,也不管会不会被静谧站的一枪爆了头,可不跑,那绝对死一头扎进漫天。。
鞋跑丢了都没人敢回头看一眼。
韩逸死死盯着那个空出来的窗洞,喉结上下滚了滚。
操。
他仰头看了一眼半空。
白影早就收回了手,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风雨之中。
让她不舒服,她就只能解决让她不舒服的人了。
她裙摆低垂,在风中摇曳着。
有点饿了。
(感谢北凉道的花如意的波波奶茶和赞,感谢灵明的黑花的赞)
(感谢初依ღ的爆更撒花和5个灵感胶囊。)
(感谢大伙的用爱发电。)
(你在礼物板块的留言我看见了。)
(这样,我们打个商量,后天或者大后天,我直接来一手12章变4章如何。)
(我是真想多睡会觉了,这越往后写越难写。)
(12个小时能写出来3章算我对我自己降低要求了,我现在压力巨大,不知道为什么。)
(跟我学非遗那时候的眼高手低的感觉一模一样。)
(难受,就像心里噎了个什么东西一样,做梦都在写小说啊。)
(还是不好意思没准时发,不能说是没灵感,更像是,我看我写的书很陌生,不像是我写的,我就只能花一夜时间来回写了删删了写。)
(抱歉各位,我真得调整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