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战线同时合拢,陆铮领着秃头和阿龙从侧面清理楼里的暗枪,找着角度帮忙,西仓枪队贴着西侧铺面稳步推正面。
韩逸领着苍鬼和沙奈朵从巷口的死角往外拱。
苍鬼贴着商铺楼的廊柱一路高速滑行,他从这道柱子的影子悄然渗进下一道影子。
燃烧的紫火专挑人头最密的地方发难,一道暗紫剑弧凶狠闪过,一窝抬铳的枪手连人带枪断成两截。
没了雨水的干扰,苍鬼的火焰越来越旺,越来越大。
悔念剑修复着苍鬼,同时积蓄着力量。
白影老老实实地跟在队伍上方往前挪,两只手拢在裙幅里再未出过手。
韩逸把弹匣用力拍进枪膛,滚烫的枪管遇到冷雨直冒刺鼻的白烟。
木栅后有人点着燃烧瓶抡圆了砸向街心,一道炽热火线横在街心把冲锋的路拦腰截断,燃烧瓶的油线顺着泥水四下乱窜。
陆铮冷静地按住耳麦。
“十一点,栅后,掷弹。”
闪光弹越过燃烧的火线凌空炸开,刺眼的白光把密集的雨幕照成一片惨白,痛苦的惨叫从栅后滚滚传出。
手榴弹紧跟着飞了过去,坚固的木栅连着半截沉重的板车被狂暴的气浪掀上了天。
爆开的火苗泼在透明盾面上淌成一大片,一滴要命的火星子都溅不到冲锋的人身上。
苍鬼贴着铺面斑驳的影子绕到火线侧后,扔瓶子的人连惨叫都发不出就接二连三地矮了下去。
韩逸冷眼看着这套行云流水的配合,感觉就像在看电影。
人敲楼,火封路,天上张网,地上候刀。
木栅被手榴弹炸开一个巨大豁口,侥幸活着的布条汉子连滚带爬地往外逃命。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督战的嘶吼声才刚起个调,第二个第三个手下就已经翻过木栅跑没影了。
“滚你妈的,老子就拿你一把枪加二十个罐头,也没跟老子说要跟鬼打架啊,还有tmd手榴弹,你自己玩吧。”
一个枪手把破土铳揣在怀里,翻过栅栏撒腿就颠。
这句嘶喊比呼啸的子弹还要管用,木栅后呼啦一下跑了个精光。
韩逸抹掉脸上的泥水打出两记精准点射,那个督战的一头栽进肮脏的泥坑里再也没了动静。
溃兵头儿这下算是死绝了,这帮乌合之众跑起来比谁都要利索。
二队突击组紧紧贴住检查口外的矮墙。
“左侧未发现。”
“右侧未发现。”
.....
熊爷踩在一辆掀翻的板车上,手里那把沉重的厚背砍刀狠狠拍击着栅木。
“压上去!”
“都他妈给老子顶上去!”
他扯开嗓子狂吼一声,后头只有稀稀拉拉的人应一声,回音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散。
陆铮慢慢缩回身子,冲身旁两人递了个冰冷的眼神,两杆步枪从矮墙两侧悄悄探了出去。
熊爷即将喊出口的下一声怒吼卡死在了喉咙里。
板车周围的亲信卫队早逃得只剩下俩人,他们一步步后退拿余光偷偷瞄他,对视一眼后立刻撒丫子狂奔。
熊爷孤零零地立在板车顶上,前后左右全空了,暴雨劈头盖脸狠狠砸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手里那把砍刀还高高举在半空。
哒哒哒。
两轮短点射呼啸而出,他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栽下板车,砍刀先一步掼进烂泥里。
人随后重重砸进栅根的积水,当场就死透了。
最后一阵爆豆般的密集枪声终于平息,韩逸带着苍鬼和沙奈朵迅速穿插过第二个巷口。
街面上最后十几个溃兵正往南口狂奔,最前头那人一边跑一边疯狂撕扯胳膊上的布条。
沾着泥水的布条被一把掼进水里。
“金角!”
“金爷也撂挑子跑啦!”
这一嗓子喊出来,本就溃败的队伍散得更快了。
西侧铺面的死角处忽然探出一整排枪口。
“堵死他们!”
“一个也别放过去!”
西仓枪队从侧面横切出来打出一轮致命齐射,退路被瞬间封死,最前面的六七个直接栽倒在当铺门板前。
后头狂奔的人急刹不住,惊恐地撞成了一团。
金角被自己人的溃退人潮裹挟着撞进死巷底,等他拼命挣出来时发现四面八方全是黑洞洞的枪口。
亲信把手里的家伙接二连三扔在地上,沉闷的当啷声迅速连成一片。
金角反握着短刀在原地转了半圈,他死活找不着能够下刀拼命的空隙。
西仓队伍里有人扯着嗓子大喝。
“跪地不杀!”
“把枪扔了,双手抱头蹲墙根!”
金角死死攥着刀一动不动,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刀脊上,溅起的水星子糊了他一脸。
他忽然把手里的短刀往前一递,整个人直愣愣地冲向距离最近的枪口。
砰砰砰砰!
一整排暴烈的枪火瞬间将他吞没,他仰面重重砸进泥泞的水洼里,那把短刀脱手扎进烂摊板嗡嗡地颤。
几十号人跪的跪蹲的蹲,所有人都乖乖举手过头,布条汉子顺着冰冷的墙根跪出一条长龙。
冰凉的雨水顺着他们的后颈哗哗直灌。
二楼木楼梯上淌下的血水彻底混进街面的泥流里。
枪声打着旋儿一点点彻底熄灭,整条长街只剩下震耳欲聋的暴雨,雨势反倒变得更凶了。
陆铮冷着脸下达口令收队。
“轻伤员集中,抬到商铺楼廊檐下。”
“俘虏集中看押,街口设双岗。”
秃头领着西仓汉子把那群俘虏轰赶到墙根,挨个仔细搜身,缴获的土铳短刀弹药很快堆成了一座小铁器山。
破油布盖住街心那具尸首,四角用沉重的碎砖严严实实地压住。
二当家背着手在积水里踱步,他气势汹汹地走一步骂一句。
“都给老子搜干净点!针头线脑也别漏了!”
“谁敢私藏一点,今晚就陪着他们去!”
韩逸踩着积水从街心慢悠悠往回走,靴子灌饱了泥水走一步响一声。
他先扫过锅盔腿上缠满的绷带圈,暗红血迹干了一层又叫大雨水泡得发白。
他转头去看另外一边。
徐龙贴在另一根廊柱上,徐虎在桌子上趴着脑袋随喘气一颤一颤,睡得真熟啊。
徐龙抬眼正好撞上韩逸冷冽的目光。
“博、博士……”
韩逸站定身子抹掉脸上的雨水。
“锅盔这条腿,你打算怎么赔?”
徐龙站定。
“博士,咱明人不说暗话吧。”
“我进了静谧站,能是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