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窈抬起头,瞬间就被吓到了。
那双熬出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装满干饼的铁盆。
干瘪的喉结在粗壮的脖颈上,一下一下滚动着,吞咽口水的声音,在闷热的棚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唐窈往后缩了缩肩膀,看着眼前这个粗壮得像堵墙的汉子。
他宽阔的肩膀加上厚实前挺的胸膛,活脱脱一台人形小坦克。
汉子的左手,攥着一把边缘早就崩了口的铁锹,木柄的末端抵在泥水里,铁锹的前端,还沾着些许暗红发黑的泥块。
他右边的一条胳膊,直挺挺地垂在身侧,连微小的晃动都没有,右臂的衣袖上,洇着一大片早已干涸发硬的暗红色,那片布料在惨白的阳光下,透着股难闻的腥气。
唐窈暗自咽了口唾沫,拼命给韩逸摆弄着眼神。
韩逸半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那把铁锹边缘翻卷的崩口,视线顺着木柄一路往下,又落在那双糊满厚重黑泥的旧皮靴底上。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从铁盆里拿出两块干硬的饼子。
“给。”
她把拿着饼子的手,越过桌面往前轻轻递了递。
汉子猛地探出完好的左手,一把从她手里抓过那两块干饼,张开嘴,直接把那干硬的面饼往嘴里胡乱塞去。
沉重又粗暴的咀嚼声,在棚子里回荡,干燥的饼渣顺着他布满胡茬的下巴,稀里哗啦地掉落在泥水里。
饼渣糊了半张脸,两块巴掌大的干饼,不到半分钟就没了影。
他连一口水都没喝,硬是靠着粗壮的喉咙把干粮咽了下去。
吃完他也不走,左手拄着那把缺口的铁锹,定定地站在原地。
桌后的韩逸冷眼打量着这个家伙。
唐窈把目光挪到汉子那条散发着血腥味的右臂上。
“你这袖子上怎么全是血?”
汉子那张木讷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一声不吭。
他直接抬起左手,粗暴地攥住右臂那截发硬的袖口,贴着皮肉,猛地往上一撸。
发硬的布料用力摩擦过底下的血肉,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血肉模糊的贯穿窟窿,赫然暴露在沉闷的空气中,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严重发炎红肿,边缘翻卷着泛白的死皮。
“昨天晚上,有一批人跑过来抢了我们打理好的据点。”
汉子干巴巴地开了口。
“我们小团队的头目,当场就被他们开枪打死了。”
桌边的徐龙,跟着停了话头。
他跟桌子后头的韩逸一起,静静地看着这个汉子。
汉子咽下喉咙里最后一点干涩的饼渣。
“我用铁锹锤死了两个拿枪的,实在打不过,就逃跑了。”
韩逸当场就坐直了。
“你tm当时拿的什么玩意?打的什么?”
汉子偏过头。
他抬起左手,晃了晃手里那把沾着暗红泥块的铁锹。
“一根木棍,一把铁锹,对面拿的枪。”
韩逸追问了一句。
“对面有几个人?”
汉子摇了摇头。
“黑灯瞎火数不清,十几个总是有的。”
韩逸又问。
“从那晚跑到现在用了多久?”
“跑了一夜,天亮才敢停下看伤。”
棚子里静了几秒钟。
韩逸和徐龙,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
“人才啊。”
韩逸双手撑着桌沿,站起身,凑近那条胳膊闻了闻,火药味压不住里头泛上来的腐味。
他扶着汉子的小臂,把创口斜对着棚外的日光,对着光看了一遍,伸出手,毫不避讳地直接扒开汉子伤口周围发炎的烂肉,往里按了按。
汉子依旧一声不吭,韩逸凑近了看创口边缘的火药灼痕。
他顺着贯穿撕裂的肌肉纹理,摸索了片刻,这是一处新鲜的铁砂枪伤。
徐龙跟韩逸又对视一眼,同时转过头。
“你一定要加入我们的团队,欢迎你。”
这汉子像是有些迷糊,但还是点了点头。
韩逸递了根烟。
“待会你看见什么都别害怕,那是我们自己人,来帮你治疗一下。”
韩逸挥挥手,沙奈朵早有准备的飘了过来,立刻就将这汉子伤口里的铁砂一点点扣了出来。
这汉子明显有些紧张,但看着对方只顾处理伤口,又安静下来了。
“唐窈,快给这位壮士打ati。”
韩逸抽回手,顺势在桌角抹掉指尖沾染的脓血。
唐窈立马把医疗箱放在桌子上。
“好的,我先帮他清创。”
徐龙站在一旁,嘴角咧到了耳根,上下打量着汉子那身结实的腱子肉,又踩着烂泥绕着汉子转了半个圈。
他伸手拍了拍那副宽肩膀上的腱子肉,反震的力道震得他自己手掌发麻。
他甩了甩手腕,嘴里低声咕哝了一句。
“甭提了,这身肉。”
“我看你这体格结实得像个水泥墩子,以后就叫你石墩吧。”
石墩木然地点了点头,拎着那把缺口的铁锹,任由唐窈在他的伤口涂抹。
韩逸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他要是骂我娘炮,我都得当成他在夸我。
关二爷在世啊。
……
蹲在废墟里观望的一伙散人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们看见这个憨汉,连吃两个饼子都没挨黑枪,甚至还当场被收编了。
几个胆大的,这才慢慢从废墟深处探出头来,三三两两的人影,开始顺着断墙边缘挪动。
那拨藏在暗处的人这才试探性地往前挪出了半步,脚尖扒着地面的碎石,像是在看盆里的饼子还有多少。
每个人都留着能随时退回断墙阴影里的余量。
一个穿着破旧雨靴的瘸腿汉子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从断墙后冒出来,第一眼就落在远处巡逻外勤手里的枪上。
确认枪口没有抬起,他才直勾勾地看向桌上的饼盆,目光挪到唐窈那张干净的脸上。
唐窈刚刚给石墩打完ati,正在洗手,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发饼,需要做些什么活计才能拿到?”
旁边一个用脏破布包着脑袋的女人,也怯生生地挤了过来,怀里死死抱着个干瘦的孩子,这女人的眼睛,黏在那盆干粮上。
唐窈从盆里拿出几块干饼,分别递给这群试探着靠近的人。
“不需要做什么活计,就是免费发饼。”
韩逸看着这个孩子,厉害啊,居然还能把孩子保护的这么好。
是个活的已经很了不起了。
那个用破布包着脑袋的女人伸出脏兮兮的手,一接住干饼,立刻侧过身子挡住怀里干瘦的孩子,直接把硬邦邦的面饼先塞进孩子枯瘦的手心里。
孩子抱着饼立刻小口啃咬起来,她自己连落在虎口上的饼渣都没舔一口。
女人抱着孩子迅速退回了人群最外面的泥水边上。
瘸腿汉子一把抢过干饼,狼吞虎咽地啃着,啃饼的空当,眼珠子还在四下里转。
“那你们重建的这个交易站,以后怎么抽成?”
“大家的安全怎么保证?”
唐窈鼓着脸颊,顺势把入站的新规矩往外递了一遍。
人群后排有人压低了嗓门。
“互助会也是这么说的。”
徐龙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劳累啊。
他真的尽力了。
这群散人听完这番话,纷纷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互相递着眼色。
有人从兜里摸出几颗弹壳,摊在手心里掂了掂。
“摊位费十抽一,抽的是货还是弹壳?”
唐窈照着交代的口径答。
“按货值算,收货收弹壳都行。”
“我们后期会开结算站,会弄货币的。”
又有人探出头问。
“惹了事怎么算,进黑名单是撵走还是弄死?”
“坏规矩的直接进黑名单。”
“上了黑名单的人会被我们直接轰走,不可能再进交易站一步,我就把话撂这了。”
瘸腿汉子咽下嘴里的饼。
“想入站做买卖,该怎么入?”
韩逸接上话。
“各位得先等几天,现在我们缺人,以工代赈懂吗?”
“我们要建设一个新交易站,现在可以记工分,你们的饭我管了。”
人堆里又冒出一个嗓门。
“又是记工分,鬼知道你们会不会像互助会一样恶心我们?”
韩逸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互助会这群王八蛋真tm竭泽而渔啊。
瘸腿汉子把吃过饼的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
他的眼睛顺着街面扫了一圈,到处都是废墟,乱七八糟的,这哪干的完啊。
他叹了口气,返回人群中。
抱孩子的女人等人群松了半边,又挤了回来。
“有我能干的活吗,我想要个安全的地方让我和我的孩子活下去。”
“孩子他爹死了,被一个大老鼠在夜里咬死了。”
“我快撑不下去了,求求你们,别像互助会一样耍我。”
韩逸黑着脸点了根烟。
“我跟你保证,你在这里会安全的,我不差你的工分,你和你的孩子绝对能吃饱。”
女人点点头。
“我信你,你跟互助会的人看起来不一样。”
.....
多数人还是攥着手里的饼,站在泥水里观望。
散人堆里,老刘正缩着脖子啃饼,那双眼睛一直在扫视着破败的交易站。
他先看了外勤肩上背的枪,军队的制式装备,队伍都很有秩序感。
又看着棚边那块刚立起来的板子,想了半天。
第三轮就看到了徐龙脸上,那双眼睛才停住不动。
他认出来了。
“是你,我之前来互助会交易,你替我解了围,还让我跑了,如果交易站是你的,我愿意信你。”
徐龙有些意外,冲着他摆摆手。
“是你啊,孩子的烧退了吗?”
老刘猛的点点头。
“好了好了,我没敢带出来,还藏着呢。”
“我需要干什么,递个话,我立马就去干。”
徐龙看向天。
他做的好像是对的啊。
.....
韩逸往前迈了半步,插话接茬。
“我们现在还有个需求,就当千金买马骨了。”
韩逸环视了一圈四周,把嗓门抬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任何稀奇的物件,你们说的怪物有没有聚集起来的情报,只要我们去核实了是真的的话,报酬绝对少不了。”
二当家立刻带着人跑到废墟边缘,拆了半扇满是划痕的破门板过来。
二当家手里拿着现成的锤子和铁钉,当场就往旁边的泥地上一砸。
随着几声沉闷的敲击,门板被牢牢钉进了棚子边的木桩。
木桩钉进泥地后晃了两下,二当家搬来半块断砖垫在桩根,抬脚踩实,板子这才立稳。
唐窈拔出笔,趴在坑洼不平的桌子上飞快地写下了第一张悬赏条子。
她把条子挂了上去。
条子上拢共三行字,稀奇物件、怪物(宝可梦)聚集地,末尾四个字,核实即赏。
前排那几个散人立刻踩着泥水凑了上去,眯起眼睛,几个人凑在一起艰难地认着条子上弯弯扭扭的字迹。
一个缩在人堆后头的老汉,挪到板子前站了半晌,抬起手指,隔空把条子上的字一笔一笔描了一遍。
后排那一小撮人依旧贴着断裂的墙根半寸不敢靠的太近。
夹在中间的那拨人,把手里剩下的半块干饼攥得更紧了。
围观的散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
人群里立刻有人扯着脖子喊了一句。
“给报酬这话,当不当真?”
二当家站在泥水里。
他扯开自己那粗粝的破锣嗓门直接接了话茬。
“今天当着博士的面,立的字据绝对做数,白纸黑字就钉在这块板子上。”
人堆后头挤出来一个半大孩子,从怀里掏出一只打火机,双手捧着递到木桌前。
“这算不算稀奇物件?”
韩逸接过来,拇指一压,火苗腾地窜起半寸高,把打火机在手里掂了掂,收进了贴身的口袋。
韩逸从兜里数出五颗弹壳,拍在孩子摊开的手心里。
“这个不算,但我喜欢,我要了。”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低的抽气声,前排几个人当场就往怀里摸,翻自己身上还有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
徐龙侧过身子,凑到韩逸耳边压低了声音。
“这么个发法,饼和弹壳要发到什么时候?”
“发到有人愿意相信我们为止。”
“这买卖,本钱下得越狠,回本越快。”
“最重要的是,我在乎的一直都是关于宝可梦的东西,万一有我真需要的呢,那我可赚大发了。”
徐龙点点头,没再说话。
.......
老刘挪动穿着旧鞋的脚,把干瘦的身子又往油腻的桌边挪近了半步。
“往西南方走有个农庄,各种怪物在那聚成了窝。”
老刘用力咽下干涩的面渣。
“那边的庄稼半野了,活物比人多。”
“老李的那个据点搞到了几把枪,说准备过去把这些怪物给清理了。”
“我自己远远瞅见过一回,一大片田全是活物。”
“我当时劝过他们,不信邪,说枪法也是法,弹道也是道,专门降要除魔的。”
“我没敢跟着去,人已经魔了。”
“后续我就再也没见过老李那群人了。”
韩逸眼里冒出光。
“哪个方向?”
“西南,平原郊区那块的农庄,你只要过去看了就能一眼认出来。”
韩逸盯着西南方向。
听这个描述,好像真有宝可梦群系啊。
老刘说完,看了看徐龙,他站在泥水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徐龙看韩逸思考着,心里落了地。
“三天,你等我们核实完,看看你这个情报价值有多大。”
徐龙拿着笔,写了个纸条。
“拿好,现在的委托大厅还没建好,你只能找我来要报酬。”
“这是第一次,我就不找你收押金了,后续如果真的有很稀奇的情报,那是要收押金的。”
老刘笑了,因为他真的确定那里有问题啊。
韩逸凑近了半步,看着老刘那张满是风霜的脸。
“那个农庄离这里有多远?”
“具体是个什么光景?”
“走的哪条道?”
老刘被韩逸的突然凑近吓了一跳。
“你就从这里往西南走,绝对能找到,找不到我把头给你。”
“那里有长的跟个向日葵一样的玩意,会跑会跳。”
“还有跟个方块一样的蜜蜂。”
“还有牛,有牛啊,楞大一头。”
老刘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比划着,粗略地说了一遍。
韩逸在心里把路程过了一遍。
好像值得亲自去一趟。
散人群里,有人壮着胆子大声问了一句。
“这地方往后叫啥?”
徐龙清了清嗓子。
他大步走到那块高高竖起的半扇门板前。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新名字喊了出去。
“人家叫和平饭店,我们就改改,和平集市。”
散人堆里有人跟着念了两遍和平集市,有人啐了一口,嫌这名字起得土。
可那人的脚底下,一步都没往回挪。
韩逸看着眼前这群散人。
明明一个个疲惫的不成人形,这会却又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废墟尽头的天色,把去西南农庄来回赶路的天数在心里默算了一遍。
酸痛从肌肉深处泛了上来,两条腿从膝盖往上变得发沉。
鞋底踩在泥水里,挪一步,像拖着两截湿木头。
他用力揉着自己酸痛僵硬的后脖颈。
连轴转了一天一夜,疲态全上来了。
哪怕他的恢复力好,但这不睡觉神仙也顶不住啊。
远处物资堆旁,沈清秋肩上蹲着霜奶仙,嘎啦嘎啦立在她身边。
鲨鱼和石头正跟着沈清秋边上护卫。
沙奈朵白色的身影立在断墙阴影的边上,安安静静看着街口这边的人群。
胸前还抱着个饼啃着,这已经是第七个了。
....
日头缓缓沉进西边那排断墙的后头。
原本蒸腾在泥水街面上的那层浑浊白汽,终于散得干干净净。
傍晚的凉风顺着破败的建筑豁口,猛地倒灌进和平集市的街口。
风里夹杂着废土上特有的浓重腥气。
韩逸站在泥水未干的街边。
他抬起手,紧了紧身上那件沾着干结泥浆的冲锋衣外套。
真的变天了,不是错觉,今天白天就热的不对劲。
这天气系统又出什么毛病了。
夜钢夜幽一起朝他嘶鸣了一声,影子已经坐在夜幽的篮子里睡着了,沙奈朵坐在影子的身边啃着桔桔果,咔嚓咔嚓的咬着,咬的一脸幸福。
沈清秋拍了一下他。
“熬了一天,不行了吧,谁让你硬撑了?”
韩逸迷迷糊糊的。
“是是是,徐虎怎么样?”
沈清秋翻进夜钢的篮子,把韩逸拽了进来。
“跟来的时候没两样,身体依旧很虚弱,血气亏空。”
韩逸已经闭上眼睡着了。
沈清秋摇摇头,只能抱着他的头让他蜷缩的能舒服一点。
“这样了还担心这担心那的。”
.......
嘎啦嘎啦被派着跟在了徐龙旁边。
石墩和徐龙两个对着嘎啦嘎啦大眼瞪小眼的。
徐龙怕嘎啦嘎啦一骨头给他砸碎了,真不敢睡。
石墩的胳膊在打了ati后已经好了差不多了。
他戳了戳嘎啦嘎啦的头骨。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嘎啦嘎啦很烦躁,为啥是他被留下来了。
徐龙打着商量。
“那啥,小家伙,是你老大让你来保护我的,不能打我啊,你要吃什么自己找啊。”
嘎啦嘎啦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胳膊昂着头,像是等着徐龙给他喂东西吃。
徐龙没招了,只能喂着肉罐头。
这一罐接一罐的机械化动作,徐龙终究是扛不住瞌睡了。
一勺子插进了嘎啦嘎啦的鼻孔里。
........
韩逸把这片刚立起规矩的新地界,彻底交给了徐龙的班子。
这群互助会的旧人换了个新名头。
二当家从废墟里搬来几块边缘残破的碎砖。
他蹲下身子,把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木桌四角勉强垫平稳。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子后头那个缺了条腿的铁皮椅子上。
他粗糙的手指翻开了一本刚找出来的崭新账册。
二当家手里攥着半截削得坑坑洼洼的劣质铅笔。
铅笔尖在粗糙的纸页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二当家借着傍晚昏暗的光线,眯着眼睛凑近了看。
“徐东,刘簧,左十三.....”
这些都是明确表示要来挣工分的,工分拿的越早,他们的好处越多,后续就都是老人,自己人了。
换句话说,他们压上了一切。
他一笔一笔地把换算好的数字填进账本那画得歪歪扭扭的表格里。
.......
唐窈和一个徐龙团队里的女人一起守在领饼棚子旁边。
这女人叫小倩,干银行柜台的。
脾气有多臭暂且不提,业务能力是相当不错。
能把和平集市说的天花乱坠。
唐窈这辈子没这么佩服过一个人。
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算是见到了。
(6125的大章,好悬没给我写死。)
(更重要的是,我写着写着,脑袋开始发昏了。)
(我寻思抽根烟打起点精神。)
(卧槽,一口下去,味不对。)
(所以,我就这么感冒了。)
(搞了半天前两天的状态不好是早有预谋,昨天的状态好是回光返照。)
(难受死了,我先去睡一觉,看看醒了能不能好点,还是不舒服,我就只能明天请假了。)
(状态好,我就把剩下的18000今天给更完。)
(我是真不想拖啊草。)
(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