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海龟重重撞击平台底部的支撑柱,韩逸脚下的金属板被震得晃了一下,他对准海龟张开嘴的瞬间果断扣动扳机,人一晃枪口跟着偏转,这一发直接打歪了。
绿色的能量弹擦着龟颈斜着射进黑水,打在高台边缘的金属板上。
一团水草从钢板的缝隙里疯长出来,绿色的光芒在黑水下方显得格外刺眼。
那对鼻孔又冒了上来,特种弹按不住这块难啃的骨头。
“草他妈的,天上水里全tm是这帮怪物,真是不打算给咱们留活路了!”
“端稳枪!手雷和闪光弹全tm给我收好!”
这种狭小的绝境里,谁都不敢动爆破武器。
地下结构经不起炸塌,混战中扔闪光弹,先晃瞎的只会是自己人。
小卡强忍着后腿的剧痛,一口浓烈的橘红火线横向燎过水面,铺开一片火海。
高温逼退了水下试图靠近的几团黑影,但火线刚一熄灭,那对黑色鼻孔又悄无声息地浮了上来。
它耗上了小卡的体力,一直在水底阴魂不散。
小甲把背上晕死的沙奈朵护在身后,腾出独角,看准时机顶翻了一只刚爬上铁架的宝宝暴龙。
被顶翻的怪物掉进水里,第二只第三只紧跟着又爬上来,根本杀不完。
烈咬陆鲨在高处的几个残骸平台之间飞跳,像是一面会移动的城墙。
她拿双翼和背鳞挡在俯冲的飞禽和虚弱的伤员之间。
嘎啦嘎啦站在一截突出的栈板上,骨镖撕裂空气扫向俯冲的始祖小鸟群。
旋转的骨棒瞬间扫倒一大批,下一批杂鸟尖叫着又扑下来,怎么都扫不完。
苍鬼贴着金属管道架,像一滩化不开的浓墨,在制高点上游走。
紫色的剑光频频闪烁,精准收割那些俯冲下来却来不及拉起高度的飞禽。
但它身上的紫火已经变得很弱,挥出的每一剑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韩逸端着特种武器咬紧牙关,特种子弹已经快打没了,他迅速从战术背心上扯下最后一个备用弹匣,一把拍进枪身的弹匣井里。
“老子这的特种子弹也快打光了!”
“省着点!只打我们不好处理的目标,别tm再打空了!”
影子背上血肉模糊,只能侧着身,步枪吊在胸前,单用左手扣动扳机点射。
出发时韩逸发给他的那杆大家伙,此刻架在高台的管道护栏上。
他用左肩抵着沉重的枪托,眼睛贴着瞄准镜,一直在等一个值得花子弹的目标。
“影子,瞄准了,现在就看你手上的大家伙了!”
更糟的是,脚下的水位还在不停往上漫延,高台的面积不断被蚕食缩小。
能站立的地方越来越少,所有人被逼进高处的死角,退无可退。
....
水位涨一寸,队伍就顺着高处的管道和残骸往北挪一步,挪到最后,脚下已经是整个设施的最北边,冰雪区和森林区交界的中间地带,水里堆满了冲下来的漂浮物。
冰原仓的融水混着森林仓泡烂的枯木残枝,全漂在黑水上。
腐臭味混着木材发酵的气息,直往外勤们的防毒面具里钻。
那些粗大的枯木在水面上随波逐流,交错在一起,成了水下怪物绝佳的掩体。
一只潜伏在枯木下方的镰刀盔突然冒头,水面上毫无预兆地翻起一小阵气泡。
它借着木段的阴影掩护,张开大嘴对准平台边缘的韩逸,射出一道凌厉的高压水枪。
韩逸眼角余光瞥见水花翻动,猛然往侧面闪避。
水弹几乎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气流刮得防弹衣猎猎作响。
水柱在他身后的金属壁上炸开一片白花。
震得整块金属板嗡嗡作响。
借着后仰的姿势,他的手电光柱顺着墙壁扫向高处。
光柱尽头他一眼看到异常,在管道交错的漆黑角落里,竟有一个金属斜坡。
看走向,这坡穿过上方的承重梁一直往上延伸,正是通向地表的方向。
“各位,顶住,你们看那边,有个坡,好像能上去。”
他立刻直起身子,抬手指着那个坡道,扯着嘶哑的嗓子通报这线生机。
鲨鱼探出头看那黑漆漆的坡道,面镜里全是汗。
“上面有没有路啊?别tm是个死胡同!”
陆铮一把拉起地上还在咳水的伤员,动作透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他推着伤员就往斜坡的方向靠。
“管他有没有路,待在这只能喂鱼,上去了再说!”
....
队伍从拥挤的高台艰难起身,顺着那些漂浮的残骸往坡道方向挪动。
水面上的化石宝可梦见这群猎物要跑,全都在水底搅动暗流,穷追不舍地张着血盆大口咬上来。
天上盘旋的飞禽发出刺耳的尖啸,轮番从管道间俯冲,利爪直奔外勤的脸。
小卡拖着那条淌血的后腿,身形有些踉跄,但还是一瘸一拐走在队伍最前面。
它不停从嘴里喷吐炽热火焰,高温把挡路的湿滑断木烧成焦炭。
巨犬闷着头,在水面和杂物间为大家开出一条道。
一只成年的始祖大鸟从侧面死角压下来,利爪直奔影子的后背。
这畜生眨眼就到,眼看就要抓破他背上的护甲。
轰的一声爆响,大家伙开出第一枪,枪声压过周遭所有的噪音。
始祖大鸟当场炸成一团碎肉,在半空散了开。
队伍架着伤员渡到半程,那只领群的紫色化石翼龙终于压低了高度,它从中心区一路追到这里,瞅准小甲驮着的晕死的沙奈朵俯冲下来,专挑最软的下狠手。
影子开出第二枪点名,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命中那个下扑的身影。
紫色的身躯在半空炸开,残骸扑通一声砸进黑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他其余时候都把狙击枪放下,单手用步枪点射,缓着手臂的麻木与酸疼。
大家伙的后坐力太沉,每开一枪都结结实实砸在背上的伤口处,跟刀割一样。
小甲驮着晕死的沙奈朵跟在队伍中间,两只前爪拦在两边。
它寸步不离,把流弹和怪物的抓挠全挡在甲壳外。
烈咬陆鲨主动留在队尾殿后,一双龙目盯着水面上的每一道波纹,一头不知死活的水下怪物猛地跃出水面,径直扑向走在队尾的石头。
她看都不看一眼,粗壮的尾巴往后一扫,甩出一道凄厉的破空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怪物被重新抡回水里砸出一朵大水花。
再也没能浮上来。
队伍互相搀扶边打边退,所有人憋着一口气,熬过最后一段水上浮桥般摇晃的残骸。
满是泥浆的军靴终于踩上坚实的地面,踏上了斜坡的起点位置。
坡道表面是干燥的金属网格。
身后的黑水还在不停地往中心区深处倒灌,水流卷出的漩涡吞噬着残破的设施。
水声在整个地下空间里荡个不停,久久不息。
队伍沿着干爽的斜坡一步步往上走,把漫天的水汽和恶臭全抛在身后。
前方的通道是一片未知的黑暗,末尾却好像又有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