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逸被这冷不丁的词汇砸得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徐虎稍微往前探了探身子,条理清晰地抛出构想。
“很简单,目前最适用我们现在的情况的制度,就是三权分立,你管兵权,沈清秋管财务,再找个人接手政务。”
他紧接着抛出核心制衡点,语气笃定。
“三票制,其中两个人拍板一个重大决策后,剩下一个人只能被迫服从,而且你有一票否决权。”
韩逸听着这套说辞不断点着头,心里开始算账。
这主意真有点意思,规矩立起来,兵权还攥在他手里,基地照样转。
韩逸抬起头,刚想张嘴问那到底找谁来管政务合适,紧接着就看见了徐虎的反应。
徐虎正梗着脖子,眼里亮闪闪地盯着韩逸。
韩逸被他这毫不掩饰的野心闪得受不了,忍不住有些想笑。
“你不如直接跟我说你想管。”
徐虎用力点点头,嘴巴张了张,随后又紧紧合上。
韩逸从凳子前直起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彻底严肃下来。
“徐虎,起立。”
徐虎掀开被子着急忙慌地从病床上爬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在地上站得笔挺。
韩逸居高临下看着他,接着往下问。
“徐虎,你觉得你能做好政务方面的工作吗?”
徐虎的肩膀抖了一下,他强压着嗓音里的激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能!”
韩逸发出一声毫不留情的嗤笑,眼神冰冷地直接激将过去。
“我是什么性格你应该比鬼都了解,这是我第一次想尝试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声音这么小,怎么敢让我相信啊?”
徐虎的眼眶渐渐泛红,激动过了头,脑子里一阵缺氧的晕眩。
“我tm能!”
之前一直压在嗓子眼里的对话到这里终于爆发,这一嗓子直接在病房里炸响。
韩逸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徐虎绷得发硬的肩膀。
“休息吧。”
徐虎松了口气刚挨着枕头躺下,余光就瞥见韩逸从后腰拿起了对讲无线电。
韩逸转过身背对着病床往外走,徐虎已经拿起本子开始写写画画了。
旁边的病床上,猎豹和锅盔被刚才那一吼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半只眼,心里嘀咕着大白天发什么颠这是。
....
韩逸走到门口,视线落在手里贴着胶带的对讲机上。
“陆铮,清秋,听清楚了吗?怎么样?”
静谧站内部的信号频道里没有半点噪点,沈清秋和陆铮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明白,新制度已写了大概,后续找徐虎规整。”
陆铮的声音跟在后头。
“目前没听出任何问题。”
进门前他就压下了通话键,一头连着陆铮和沈清秋,怕的就是自己心态不稳,被徐虎几句话绕进去,真到那一步,两人随时能出声打断。
这是韩逸留的后手,话里但凡藏着一点不对,这场交接就到头了,往后徐虎只剩封存一条路。
嘴上刚说完疑人不用,手底下他还是留了这一手。
韩逸看着手上的对讲机,叹了口气。
....
韩逸顺着通道去了趟静谧站的食堂。
食堂里没几个人,老徐正站在打饭窗口后面,拿着大铁勺刮着锅底。
韩逸走过去端起不锈钢餐盘,老徐给他舀了一大勺肉炖土豆,顺嘴就开始倒苦水。
“博士,这几天新鲜蔬菜可是彻底断顿了,奥利瓦催熟那批还得熬个几天才能结果。”
老徐敲了敲铁锅边缘,指着后厨几个空荡荡的菜筐。
“再这么光吃肉跟脱水菜,这帮小伙子拉屎都得费劲,您得想个辙啊。”
韩逸端着沉甸甸的餐盘,面无表情地拿过一双筷子。
“先拿肉罐头对付着,新鲜蔬菜的事我记在账上了,抽空我回去弄一批。”
他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温热的食物咽下肚,胃里总算暖和了起来。
随着徐虎在病房里接手了政务这一摊,他心里像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连咀嚼的动作都轻松了不少。
吃过饭后,韩逸顺路在站里绕了一圈,直接推开了外勤伤员病房的门。
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和消炎药味,窗帘拉了大半。
靠窗的那张病床空着,徐虎抱着本子忙活制度去了。
猎豹和锅盔正躺在各自的病床上,身上裹着的厚重绷带往外透着淡淡的血丝。
锅盔张着嘴打着震天响的呼噜,猎豹哪怕在睡梦里也紧紧皱着眉头。
韩逸站在床尾看了一会,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顺着走廊继续往前走,拐进了尽头的宝可梦专属休息室。
屋子里的恒温系统开着,烈咬陆鲨四仰八叉地摊在巨大的加厚垫子上睡得死沉。
它那布满细小伤痕的腹部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嘴里时不时喷出一股炽热的鼻息。
角落里的嘎啦嘎啦蜷缩成一团,两只骨爪牢牢抱着那根从不离身的树枝棍。
韩逸放轻脚步走过去,低头看着这些陪他出生入死的伙计。
他伸出手,在嘎啦嘎啦的头骨上方停了半寸,又收了回来。
这群家伙跟着他连轴转地拼命,确实是累坏了,今天总算能睡个踏实觉。
韩逸在屋里站了片刻,确认大家都没什么大碍,心里最后那点弦彻底松了下来。
下午的时光一晃而过。
韩逸回洗漱间冲了个热水澡,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
沈清秋已经在床上躺着了,侧着身子安静地等着。
韩逸擦着半干的头发掀开被子刚躺上床,沈清秋就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对讲机。
“我觉得你睡前得给徐龙和北岸营一个交代,他们已经被你晾了一天了。”
韩逸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坏,给他们忘了。”
韩逸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清了清嗓子。
“呼叫和平集市。”
过了一小会,徐龙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背景音很是嘈杂,像是在搬运什么东西。
“唉哟博士啊,总算是舍得联系我了,北岸营的人怎么搞的,怎么安排的,人家现在已经很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