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沼怪宽阔的肩膀上稳稳地扛着那只晕过去的黏美龙,踩着泥泞的碎石路跟在韩逸身后往坡上的山洞走。
王镜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旁边,满脸疑惑地看了一眼那坨紫色的软肉,实在想不通这活爹到底是咋晕过去的。
烈咬陆鲨拖着沉重的步子跟在队伍最后面,嘴里还在呜呜咽咽地啜泣着。
韩逸走在最前面,被这哭丧一样的动静吵得头疼,回过头时不时就在她挂着泪痕的脑袋上锤一下。
韩逸刚踩上坡顶的平地,就看见土台龟庞大的身躯正静静地蹲在洞口空地上。
这位老房东身上一股新鲜的泥土味,明显是刚从草木灰区的农田里走过来的。
韩逸的心情放松下来,小跑着凑了过去。
“龟哥,好久不...”
他的问候才起了个头,土台龟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冲着韩逸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一声怒吼。
韩逸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震得一懵,两条粗壮的藤鞭已经带着风声从龟壳两侧抽了过来。
韩逸吓得浑身一哆嗦,扭头就朝着空地另一边抱头狂跑。
“不是,咋了龟哥?苍鬼,救救我啊。”
“嗷,别抽我了啊,我要还手了啊,嗷。”
土台龟迈开沉重的四肢,追着韩逸猛冲,两条藤鞭在空中挥舞出残影。
幽蓝色的火光在半空中一闪,苍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韩逸身后,手起刀落切断了土台龟打来的藤鞭。
土台龟停下脚步,冲着苍鬼沉闷地吼了两声,那意思是他就抽两鞭子解解气,最好赶紧躲开。
但苍鬼就握着燃烧着紫焰的双剑挡在韩逸身前,护着韩逸一步都不肯退。
土台龟盯着苍鬼看了一会,终于闭上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它冲着躲在后面的韩逸哇哇地叫着,示意他赶紧滚过来,不打算接着打他了。
韩逸从苍鬼背后探出头,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
他刚走到土台龟跟前,视线一抬,这才发现嘎啦嘎啦正躲在龟背的那棵大树上捂着嘴偷笑。
韩逸看着那幸灾乐祸的模样,气笑了。
“臭小子,指使龟哥来揍我?”
嘎啦嘎啦冲着下面吐了个舌头,做了个鬼脸,又一骨碌躲进树丛里去了。
土台龟看韩逸这副死不悔改还不服气的样子,刚平息的火气又上来了,背上的藤蔓一阵蠕动又要抽鞭子。
韩逸见状赶紧连连摆手,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逗逗他的啊,别认真啊。”
土台龟冷哼了一声,把刚刚蓄力的藤鞭收回去。
就在这时,树丛里嗖地甩出一根破树枝,正是嘎啦嘎啦现在拄着的那根替代品。
土台龟抬起粗壮的前爪,一脚踩在那根树枝前面,低下头开始严肃地数落着韩逸。
韩逸看着那根可怜巴巴的树枝,瞬间全都明白了,这是嘎啦嘎啦回老家告状来了,向老父亲哭诉外面打架太凶险,连吃饭的骨头都给打断了。
韩逸嘴角一咧,有些理亏地挠了挠后脑勺。
“龟哥,不是,那是不可抗力,骨棒我以后给他换个更好的,我早跟它说了的。”
土台龟听完解释,伸长了脖子转头看向龟背上的嘎啦嘎啦。
嘎啦嘎啦直接把头往旁边一扭,装出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就差当场吹口哨了。
土台龟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头转回来继续数落着韩逸。
那韩逸能怎么办呢,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这儿受着呗,毕竟兽是他带出去的,在外面受了委屈伤了武器,他这个当家长的必须得负责。
土台龟数落痛快了,这才转过身踏着沉重的步子准备回农田去。
那头巨沼怪早把晕着的黏美龙挪到了瀑布边的阴凉地里,自己泡进了渗水池。
韩逸刚一转头,又看见雷暴在渗水池那边跟巨沼怪吵起来了。
雷暴站在浅水区,哇哇地冲着体型比自己大一圈的巨沼怪叫着。
它的身后整整齐齐地坐着四只沼跃鱼,全都在水里看雷暴跟巨沼怪吵架。
巨沼怪不惯着它,张开大嘴就吼了回去,两只宝可梦越吵声音越大。
雷暴在嗓门上完全吵不过对方,气急败坏地在水底吞了一口浑浊的泥巴,鼓起腮帮子,噗噗噗地把那些泥水全都吐在了巨沼怪的身上。
巨沼怪看着胸口多出来的泥点子,被这小子的无赖招数气笑了。
它伸出宽大的手掌就要去抓人,雷暴见势不妙扭头就跑,在水池边绕着圈地狂奔。
这家伙跑圈的时候还时不时仗着灵活撞一下巨沼怪的大腿。
巨沼怪被烦得不行,扭过头看着远处的韩逸,用手指着那只还在疯跑的雷暴。
那眼神里分明在质问,这玩意就是你带出去历练的那只?
韩逸隔着老远捂住了脸,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头疼,这他娘的俩魔丸。
巨沼怪收回视线,瞅准时机轻飘飘地一伸手,掐住了雷暴的后颈。
它毫不费力地把这家伙拎了起来,又将雷暴调了个头,就这么大眼对小眼地瞪着。
雷暴看自己被拿捏住了根本跑不掉,立马放弃了挣扎,咧开个大嘴。
唏,可以和解吗?
巨沼怪鼻孔里喷出一股粗重的鼻息,手腕发力一甩,把雷暴当成炮弹朝韩逸处飞来。
韩逸正捂着脸叹气,半空砸下来的雷暴把他砸了个结结实实。
这一下撞击虽然力道大,但宝可梦身体有弹性,倒是不疼。
韩逸把坐在他脸上的雷暴屁股用力挪开,闻着那股水腥味差点吐出来。
“卧槽,雷暴你洗屁股了吗,臭死我了,呕。”
雷暴甩了甩尾鳍,一脚蹬在韩逸肚子上借力跳了下去,兴冲冲地跑去找它哥哥姐姐打架去了。
韩逸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看着那活蹦乱跳的背影,彻底没招了,这纯纯的大魔丸,根本就管不住。
帽子迈着步子凑了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韩逸的胳膊。
韩逸顺着帽子的目光看过去,毛毛正追着两只大尾立在草地上疯跑着。
“还是你省心啊,帽子。”
帽子乖乖地趴在韩逸身边。
毛毛这小家伙终于回到了族群里,尾巴高高翘起,看起来很开心,但又时不时扭过头看韩逸。
烈咬陆鲨蹲在旁边的树荫下,正啃着爪子上钩着的一大块鲜肉。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肉,转头朝韩逸小声地骂了一句,眼神里全都是化不开的委屈。
韩逸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走过去一拳锤在烈咬陆鲨的头上。
“你还骂上我了,老子是这种人吗?”
烈咬陆鲨挨了一拳,咽下嘴里的肉,朝韩逸小声地吼了一句。
韩逸被她这副吃干醋没完没了的样子搞烦了,往前一个大跳,抓着烈咬陆鲨头上的传感器,翻身骑了上去。
传感器被一把攥住,烈咬陆鲨身子一软,当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先前那股恨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呜呜咽咽地又哭了,高大的身躯时不时还颤抖一下。
帽子站在不远处,一脸惊恐地看着韩逸骑在龙身上的动作。
帽子似乎产生了某种可怕的误解,转过身哧溜一下就跑没影了。
韩逸骑在龙背上,看着帽子逃窜的背影,脸色一僵。
“唉,唉,帽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试图把帽子喊回来解释一下,但帽子早就跑得连个尾巴尖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