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又很合理,换作是他,根本就不会把武器还给一个不知底细的危险分子。
别说弩箭了。
弓弩都给你扣咯。
周衍顺从地点了点头,把姿态放得很低。
“我理解,应该的。”
大勇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转身又晃荡着空袖管出去了,厚重的木门再次关上。
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端着一盆温水和一块干净布的女人进来,把东西放在床头。
又走到门口,探出头去。
“看什么看,妈的没见过病号啊,这么好奇你们来伺候呗。”
她一巴掌拍在门框上,把门口几个探脑袋看热闹的居民惊得一缩。
“活都干完了?”
有人嘀咕了半句。
“又捡回来一个吃白食的。”
这女人抱着盆子给他擦血污,一脸嫌弃。
....
院子里很快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像是有人在冲着什么东西发泄,每一击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砰。”
“砰。”
周衍靠在墙上,竖起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老老实实地扮演着一个虚弱的伤员,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必须尽快摸清这里的底细,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情报。
那撞击声越来越急促,震得窗纸一阵一阵地抖。
戚燕原本站在桌边擦一把短刀,听到这声音,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把短刀往桌上重重一拍,转身大步跨出房门。
一阵裹着寒气的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
周衍微微偏过头,透过半开的窗缝,正好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形。
宋执赤着上身,正对着一根粗壮的木桩发泄。
拳头雨点般砸在坚硬的木桩上,肌肉一块块绷起。
那木桩顶端早就被打得劈裂开来,尖锐的木茬子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直挺挺地支棱着,看着就扎人。
宋执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砸在那些锋利的木刺上,闷响一声比一声重。
砸几下就甩一下手,指缝里的血甩在泥地上,洇出一片暗红。
“你发什么癫!”
戚燕几步冲到宋执面前,一把攥住他正要挥出去的胳膊。
声音压得极低。
宋执喘着粗气,瞪着木桩,眼睛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根本不看戚燕一眼。
“松手。”
他咬着后槽牙挤出两个字。
手腕猛地一挣。
戚燕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手上猛地发力。
硬生生把他扯得一个踉跄,指甲陷进肉里扣住不放。
“那药不是你自己的你他妈就乱用啊!”
“我警告你别发疯啊,真想死就滚远点去死,别脏了这块地。”
宋执死死地盯着戚燕,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拳头捏得骨节咔咔作响,眼里的血丝红得吓人。
两人僵持了足足半分钟,宋执才猛地甩开戚燕的手,转身走到水缸边,把流血的双手浸进冰水里。
戚燕扫了他一眼,转身走回屋里,反手带上了那扇漏风的木门。
她脸上的怒意还没有完全褪去,眼底带着点掩饰不住的疲惫,走到桌边接着擦那把短刀,一下比一下重。
周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默默分析着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宋执的暴躁,戚燕的冷硬,这两人之间藏着事,也许能当个口子。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他得弄清楚自己在这个局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绝不能做个糊涂鬼。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周衍看着戚燕的背影,声音沙哑地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戚燕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只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
“嗯。”
周衍愣住了,这算什么回答,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问。
想再多套点话。
“我的伤要是好了,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可能是免费的吧。”
周衍紧紧盯着戚燕的侧脸,想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里找出破绽。
等着对方开天价,甚至连卖命都想好了。
戚燕转过身,目光平平地在周衍缠满绷带的身上扫了一圈。
像是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死物,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不需要你干什么,活下去就行。”
周衍懵了,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像是突然被人弹了一下,发出嗡嗡的回响。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他难以置信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牵动伤口也顾不上疼了。
死死盯着戚燕的眼睛,想找出撒谎的痕迹。
“免费的?”
他咬着牙把这三个字挤出来。
“我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
这完全违背了他的生存逻辑,白给的东西往往得拿命还。
戚燕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又平平淡淡地回了一个嗯,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她把擦亮的短刀插回腰间的皮鞘里,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衍,眼神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涟漪。
“只要你不跟北岸营为敌,不做伤害北岸营的事,就都无所谓。”
戚燕的声音不大,说得平平常常。
跟交代今天吃什么一样。
“如果可以,尽可能帮帮北岸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周衍的肩膀。
看向那扇透着微光的窗户,语气里难得多了点活人的温度。
“能活下去就很好了。”
周衍沉默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她的平静像一记重锤,快把他在这片废土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砸碎了。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这种纯粹的善意,但戚燕的眼神里看不到半点索取和贪婪。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外头宋执哗啦啦的泼水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周衍紧绷的神经。
水声停了。
宋执的脚步声踩着碎石子走远。
周衍慢慢闭上眼睛。
时间就在这种混杂着血腥味和草药味的空气里,悄无声息地滑过去几天。
他躺在那张硬木板床上,身体里的变化快得让他自己都觉得胆寒。
ati的药效像是一把火,在他断裂的骨头和撕裂的肌肉里疯狂地烧。
疼啊,真tm疼啊,这tm怎么还延迟生效疼痛啊。
(要累嗝屁了,噶人们。)
(今天中秋节都没时间祝大家节日快乐的,我的家人都只能陪着我熬夜。)
(我写完了才能出去聚餐,唉。)
(感觉挺不是滋味的。)
(补一下,祝各位大家中秋快乐,吃好喝好,阖家团圆,我也得出去跟家人团员一下了。)
(我就怕我吃着吃着睡着了。)
(蓝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