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站在桌子外圈,双手插在兜里,往前挪了半步。
“那不一样,至于是怎么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我仅供参考。”
戚燕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周衍。
“照你这上头写的,那帮长着翅膀的大嘴蝙蝠,能用音波攻击,怕石头砸,还怕电。”
“这不都废话吗?什么东西不怕电啊。”
周衍点点头。
“有,还有很多很多。”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几个人互相瞅着,喘气声都粗重了几分。
郑姐翻到后面几页,指着上面画得歪七扭八的虫子图形。
“这个呢?这蘑菇虫子,真能用火一下子烤死?”
周衍只能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原世界是这么安排的,但这个世界不像原世界那样,很多表现形式我都没见过,比如那个大蘑菇虫子叫派拉斯特,游戏和动画片里可没有把菌丝裹起来当鞭子抽。”
“他在游戏里的可是连名叫藤鞭的技能都没有的。”
这话说出来,几个老兵全听愣了。
雷子挠了挠后脑勺,嘟囔了一句。
“这麻痹的,情报跟没听一样,这喊我起来干啥的。”
赵爷打断了雷子的话,手指头在本子边缘重重弹了两下。
“我就问你,周衍,按照你写的这套路子,咱们下次要是再碰上那帮喷毒水的大虫子,一个燃烧瓶过去管不管用?”
“大部分都有用,少部分效果绝佳,还有些我不敢确认。”
“那这个,这个,这个....”
“不对,大概,错了....”
那些平日里略显生分、防备的目光,彻底被一种宝藏就在身边的兴奋感给替换掉了。
赵爷捧着那个破本子,一页一页接着翻,眼角的皱纹笑得全堆在了一块儿,手直打晃。
“宝贝……这他娘的是活命的账本啊!”
雷子一把抢过本子,跟戚燕两个人脑袋顶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地核对起来。
“这玩意怕火,记住了没,下次出任务多带两罐汽油!”
“还有这个,长着大钳子的大闸蟹,那也不对啊,老子上哪去天天搬发电机去跟他打架啊。”
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几个老兵扯着嗓子争得面红耳赤,连昨晚没睡够的烦躁都忘得一干二净。
正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门口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宋执两只手抱着个沉甸甸的大筐,跌跌撞撞从门外走进来。
筐里装满了花花绿绿的野果子。
还是上次那一批,几乎没动过。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毛,嘿嘿的冲着周衍笑。
大厅里的人全停下了争吵,齐刷刷转头看他。
宋执低着头,样子有些猥琐的走到周衍跟前,把那个大塑料筐往地上一墩。
塑料筐砸在水泥地上,里头的果子骨碌碌滚出来两颗,一颗桔桔果,一颗文柚果。
宋执把两只手在迷彩裤上用力搓了两下,胸脯剧烈起伏着。
他两只眼睛直勾勾看着周衍的脚尖,憋了半天,一张脸涨得像熟透了的红果子。
“对不起,我不该吼你的,你帮我看看这些树果哪些好吃没事行不,我不想打醉拳了。”
大厅里安静了半晌。
周衍看着滚到自己球鞋边上的桔桔果,又看了看宋执那张涨得发紫的脸,嘴角抽动了一下,到底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雷子先是一愣,随即拍着大腿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头顶的水泥灰直往下掉。
“哈哈哈哈!不想打醉拳!宋执你小子那天抱着电线杆子啃的时候怎么不说!”
戚燕也乐了,单手叉着腰,拿胳膊肘捅了捅郑姐。
老兵们跟着哄堂大笑,整个防空洞里全是快活的笑骂声。
宋执脖子通红,冲着雷子扬起拳头嚷嚷。
“笑个屁!别笑了!”
....
第二天,周衍是被宋执的打桩声吵醒的。
院子里沉闷的打击声让他根本睡不着。
宋执光着膀子,双腿扎在干硬的水泥地上,一双拳头缠满布条,暗褐色的血渍在粗麻缝里渗出一圈又一圈。
木桩上早教他砸出一片发黑的斑块,皮肉撞在麻绳上的闷响顺着夏夜的干风传过来,听得人牙根一阵阵发酸。
他每天从早练到晚,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周衍抱着挂面,坐在门槛上,看着宋执练。
戚燕也端着一碗坐了过来,也看着他练。
周衍在长板凳边缘坐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他天天这么练,手骨迟早得废咯,我咋觉得这都快成心理疾病了,他以前到底栽在谁手里过?”
戚燕嗦了一半,扭过头看着周衍。
周衍咽了口口水。
“我错了,我不问了。不知者无罪啊。”
戚燕咬断面。
“不是你咋这么敏感,我有说话吗?”
周衍尴尬的咧开嘴。
“没事我不听....”
“白线。”
戚燕根本没有给周衍不听的机会。
“这群畜生,真的是畜生,想方设法折磨人。”
“我觉得有必要讲给你听了。”
“你懂分寸,不至于之后好奇了去问本人。”
“这伤疤太疼了。”
周衍又咽了口唾沫。
坏了,要听见不能听的东西了。
....
戚燕那时候刚摸透了手枪的保险怎么开,身上挂着装满药品的帆布包,脚下踩着硬底皮靴,紧跟着赵爷和王铁山往城东走。
那片老城区全是破旧的七层红砖楼,白线的人就在那一带扎窝子。
白线算不上什么有规矩的队伍,就是一群在灾难里把良心全丢光了的杂碎,扯了块布条挂在胳膊上,谁都能自称是其中一员。
老白端着枪走在最前头,小蒋伏在断墙后面打手势,示意白线的人就在前面那栋旧筒子楼的地下室。
院子外头的两个哨兵被李长贵和雷子从背后摸上去,匕首抹了喉咙,软趴趴地拖进了臭水沟里。
厚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股子叫人作呕的馊味和血腥气。
赵爷一脚踹在铁门下半截的锈铁皮上。
砰的一声闷响,铁门撞在水泥墙上,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顶鼻子的尿臊味和腐肉味。
地下室棚顶悬着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光线只能照亮两米方圆的烂水泥地。
宋执就被吊在正中央那根生锈的承重柱上。
(我做到了,回归准时更新,我牛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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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睡觉去了,明天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不用担心要赶稿子死活睡不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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