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集腊月二十八的天刚蒙蒙亮,胡同里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寒气里,何宇柱已经带着何宇水出了门。
两大包行李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一包鼓鼓囊囊装着兄妹俩的换洗衣物,另一包则用厚实的帆布裹着,里面是给何大清带的年货。
10斤空间里的精肉,两只处理干净的肥鸡,还有一只油光锃亮的降压,都是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哥,重不重?
我帮你令点吧。
雨水仰着小脸想伸手去够帆布包的袋子,却被何宇柱按住了手。
唉呀,不用,哥力气大着呢!
他笑着拍了拍妹妹的头快走吧,别误了火车。
两人踩着薄冰往火车站赶,路上偶尔能碰到同样赶早车的行人,互相倒着过年。
好陌生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期待。
火车站里早已人声鼎沸,蒸汽火车呜呜地喷着白气,站台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维持秩序,嘈杂中透着股奔向团圆的热乎劲。
何宇柱牵着雨水,凭着车票和介绍信顺利上了火车。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行李架上堆着包袱、网兜,空气中混杂着煤烟味、汗味和食物的香气。
他们的座位靠窗,何宇柱把行李塞到座位底下,让雨水挨着窗户坐,自己则靠着过道。
刚坐下,就有人笑着搭话鹏振,这是带孩子走亲戚去?
嗯,去保定看孩子他爹。
何宇柱笑着应道,从包里掏出个烤红薯,递给雨水趁热吃,买暖手。
火车哐当哐当地启动,窗外的景物慢慢向后退去。
熟悉的胡同,工厂的烟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雨水扒着窗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小脸上满是新奇。
这是他头一次坐火车,也是头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保定离北京远吗?
爹会不会认不出我了?
他咬着红薯含糊地问。
不远,三个钟头就到了。
何宇柱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你爹天天惦记着你,怎么会认不出啊?
说不定一见面就给你掏糖吃呢。
雨水被逗笑了,小嘴里的红薯都甜了几分。
火车摇摇晃晃地前行,车厢里的人们渐渐熟络起来,有人拿出自家做的窝头分享,有人说着各地的年俗。
何宇柱也跟着聊了几句。
听着别人的故事,心里对保定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他从包里拿出水壶,给雨水倒了点温水,自己则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脑子里想着何大清如今的样子。
上次见还是几年前,听说他在保定钢铁厂食堂当主任,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3个小时的路程,不算长,火车准点驶入保定站,何宇柱拎起行李,牵着雨水随着人流下了车。
一股不同于北京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点干燥的风。
他按照何大清之前信里说的地址,打听着往白寡妇家走。
白寡妇家住在保定钢铁厂附近的工人胡同,是个不大的四合院。
还没进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何宇柱心里一热,牵着雨水跨进院门。
爹!
雨水先喊了一声,挣脱他的手就跑了过去。
正在院里摘菜的何大清猛地回头,看到扑过来的女儿,手里的菜都掉了,眼圈一下子红了。
雨水,我的乖闺女!
他一把抱住雨水,声音都带着颤。
大清,这就是柱子和雨水吧?
快进屋,外头冷。
一个穿着蓝色棉袄的中年妇女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正是白寡妇。
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半大的小子,看着何宇柱,眼神里有点拘谨。
这两个孩子是白寡妇的两个儿子,都在保定钢铁厂做临时工。
八爷!
何宇柱笑着喊了一声,把手里的帆布包递过去,给您和我爹带了一些年货。
哎呦,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啥东西啊?
哎呀!
白寡妇接过包,掂量着就知道是好东西,眉开眼笑地往屋里让。
快进屋坐,饭都做好啦,就等着你们呢!
原来,何宇柱出发前发了封电报,把到站时间说得清清楚楚,何大清和白寡妇一早就忙活起来,炖肉、包饺子、炒湿蔬满满一桌子菜冒着热气,把小屋子熏得暖融融的。
何大清拉着何宇柱的手,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欣慰柱子,出戏了呀,听说在红星钢铁厂当科长啦?
好好啊!
爹,您也不错,都当上食堂主任了。
何宇柱笑着给何大清倒了杯酒我带了一瓶好酒,您尝尝。
唉,好好!
哈哈哈贺大清笑得合不拢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亮了,这酒啊,这酒,地道呀!
白寡妇在一旁给雨水夹菜,嘴里不停念叨雨水长这么高啦?
跟个小丫头骗子似的,真俊!
来,快吃快肉,看你瘦的。
雨水起初还有点拘谨,被白寡妇的热络一烘,也放开了,小口小口地吃着菜,时不时抬头看看何大清,眼神里满是亲近。
白寡妇的两个儿子话不多,却主动给何宇柱添饭、递筷子,透着古诗在劲儿。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聊的都是厂里的事,家里的近况。
何雨珠才知道,白寡妇虽然性子有点活络,对何大清却真上心,家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两个儿子也懂事,在厂里干活踏实,何大清这几年能安心工作,少不了他的帮衬。
柱子,这次来就在这多住几天,让你爹好好的陪陪你们。
初二啊,我包饺子,咱一起过年。
白寡妇笑着说。
不了半夜,我们打算初二就回北京,厂里还有些事情得提前回去安排,胡同里的街坊也得打招呼。
何大清虽然舍不得,却也知道儿子的性子,做事踏实周全,只好点头行,听你的,这几天呀,咱爷仨好好的说说话。
接下来的三天,何宇柱和雨水就在白寡妇家住了下来。
何大清带着他们去逛了保定的集市,买了些当地的特产。
白寡妇则变着花样做吃的,炖肉、烙饼、包包子,把兄妹俩照顾得无微不至。
于水和何大清越来越亲,整天跌长跌短的跟着,把攒了几年的话都掏了出来。
何大清听着,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何宇柱也抽空去了趟保定钢铁厂,看了看何大清工作的地方。
食堂干净整洁,工人们对何大清评价很高,说他手艺好,为人实在。
何玉柱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自己爹在这里确实过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