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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集何宇柱没有立刻回办公室，而是绕到了厂区的角落。
远远地，他看到杨厂长穿着沾满灰尘的工作服，拿着扫帚在打扫路面。
曾经意气风发的厂长如今佝偻着腰，动作迟缓。
周围偶尔有工人经过，要么远远躲开，要么低声议论，没人敢上前打招呼。
何宇柱心里不是滋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声说杨厂长，您歇一会吧。
杨厂长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笑是柱子啊，听说你升副厂长了，恭喜啊！
杨厂长，您就别取笑我了。
何宇柱递给他一块手办擦一擦汗吧。
杨厂长接过手帕，却没有擦，只是攥在手里珠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这时候少跟我这种人来往，免得惹祸上身。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我不后悔。
提醒娄家，他们虽是资本，但当年捐场也是真心为了国家，只是，时运不济罢了。
何宇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扫地。
他知道杨厂长说的是实话，却也明白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对错往往不是那么容易分清的。
照顾好厂里的工人，尤其是老工人，他们不容易。
我会的。
何宇柱点点头。
回到办公室，小王已经把副厂长的牌子挂在了门口。
看到何宇柱进来，小王兴奋地说何厂长，恭喜您啊！
何宇柱摆了摆手别叫厂长啊，还是叫我何主任吧。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生产与后勤抓起来，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梳理工作，原材料供应、工人伙食、设备维护每一项都要仔细盘算，确保万无一失。
傍晚下班，何宇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食堂查看晚餐的准备情况。
看到厨房里堆放着新鲜的蔬菜和足够的粮食，他才稍微放心。
在这个时候，能让工人们吃饱饭，就是最大的稳定。
走出工厂大门时，天色已经擦黑，高音喇叭里还在播放着激昂的口号，与厂区里的机器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
何宇柱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得撑下去，为了厂里的工人，为了家里的妻儿，也为了守住心里那点最基本的良知。
回家的路上，胡同里静悄悄的，很少有人出来，何宇柱加快了脚步，他想快点回到那个温暖的小院，看看李秀芝和孩子们。
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暂时卸下肩上的重担，感受到一丝安宁。
成为副厂长的日子比何宇柱想象中更忙碌，每天一到厂里办公室的门就没闲过，一会是生产科来汇报设备故障，一会是后勤科请示物资采购，还有各车间的工人们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到他这里来，都盼着这位新上任的副厂长能给个公道说法。
何宇柱没端架子，依旧是那副随和的样子，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他知道，这个时候工厂不能乱，人心更不能散。
无论是设备问题还是邻里纠纷，他都耐心听着，能当场解决的绝不拖延，需要协调的就立刻找相关科室沟通，几天下来，倒也处理得井井有条。
这天上午，铸造车间的主任急急忙忙跑来找他何厂长，出事了，咱们车间的 3号 熔炉出了点问题，温度上不去，这要是停工了，今天的任务可就完不成了。
铸造车间是厂里的核心，熔炉停摆可不是小事。
何宇柱二话不说，拿起安全帽就跟着往车间跑。
刚进车间，就被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熔炉旁围着几个工人，个个急得满头大汗。
怎么回事？
何宇柱走到熔炉边，看着仪表盘上迟迟上不去的温度，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老汉工蹲在地上，正在检查管道。
何厂长好像是输油管堵了，燃油供不上，温度自然上不去。
这管道埋在地下好几年了，怕是结了构，疏通起来费劲着呢，得多久能修好？
最快也得半天。
老汉公叹了口气，这一耽误，今天至少少出两吨铸剑。
周围的工人都蔫了，这年头，完不成生产任务可不是小事，轻则扣工分，重则可能被贴上消极怠工的标签。
何宇柱却没慌，他围着熔炉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备用的小型熔炉，把备用炉打开，先将就着用。
老朱师傅，你带两个人继续疏通主炉管道，小王去仓库领两桶备用燃油，妖仙宫备用录剩下的人调整浇筑模具，先把小批量的零件先给赶出来。
他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几句话就把大家的活分明白了。
工人们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行动起来。
老汉公拍着大腿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备用炉呢？
何厂长，您这脑子真灵光。
何宇柱笑了笑别夸我，赶紧干活，中午晚上睡堂加个菜，给大家伙补一补。
工人们一听，干劲更足了，原本愁云惨淡的车间里，很快又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
何宇柱没立刻走，守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给工人们搭把手。
直到备用炉的温度升了上来，第一炉铁水顺利出炉，他才松了口气。
刚回办公室喝了口茶，后勤科的老张又找上门来，一脸为难何厂长，咱们食堂的粮食快见底了，昨天去粮站领粮，人家说指标紧，只给了一半，这往后几天的饭怕是供不上了呀！
何宇柱心里咯噔一下工人吃饭是头等大事，要是连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生产？
梁战怎么说，什么时候能给？
齐说要等下批指标下来，至少得三四天呐。
唉，咱们场上万号人，这一天三顿饭，缺口不小啊。
何宇柱沉思片刻，起身说走，去梁站看一看。
粮站里挤满了人，都是各个单位来领粮的。
何宇柱找到粮站主任，递了根烟汪主任，咱们炒的粮食，葛厂长，不是我不给你，是真没粮了呀，上面压得紧，每个单位都得按指标来我这，我这也是没办法呀。
王主任，通融一下嘛，咱们厂试炼钢厂正式赶生产的时候，工人们饿着肚子可不行。
你看这样，先把剩下的粮食给我们，我们写个欠条，等下一批的指标下来了，先靠我们的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