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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集王奶奶好，王奶奶好！
建国和建英齐声喊道，声音清脆，王主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从口袋里摸出两块水果糖，塞到孩子们手里。
诶，真乖，拿着吃糖，何宇柱给王主任搬了个小马扎，自己则坐在对面的石阶上，笑着问王主任最近街道上还好？
提到这个，王主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叹了口气唉，还能怎么样，天天有人来检查，谁家要是有点老物件都得藏着掖着。
前阵子张大爷那事你也知道了，现在学习还没回来呢。
他顿了顿，摆摆手，不说这些丧气话了。
柱子，你这阵子没出去乱跑吧？
没有，就在家带着孩子练练拳，读一读书。
汪主任，你也知道多，这人不爱凑热闹。
这就对了。
王主任点点头，语气郑重地谢这年头，少出门少说话，守好自己的小家最要紧。
你娘不在的早，家里就你一个顶梁柱，可得当心！
贺玉柱心里暖了暖，王主任这话虽是老生常谈，却透着真切的关心。
您说的是，我记着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从胡同里的槐树说到梁占的供应，从孩子们的长势说到厂里的近况。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倒让人暂时忘了外面的喧嚣。
聊着聊着，王主任忽然看向屋里，压低声音问雨水也在呢？
何宇柱点点头，厂里宿舍不安稳，让他回家住一些日子。
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
王主任叹了口气，他娘走得早，你这个当哥的拉扯他不容易，如今也20出头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吧？
何宇柱心里一动，他不是没想过给雨水找个靠谱的对象，只是这阵子乱糟糟的，实在没心思。
您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哪顾得上这个呀，正因为这时候，才更得找个踏实人家。
王主任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给你透个底，咱们街道派出所的小李你认识不？
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姓李，叫李建国，跟你家建国同名。
何宇柱想了想，有点印象。
那小伙子二十三四岁，看着文质彬彬的，说话挺客气，上次厂里有人闹事，还是他来调解的，有点印象，看着是个老实人。
可不是嘛，王主任笑了，小李是部队转业回来的，根正苗红，再派出所当干事，人踏实，脾气也好，他托我给他留一个对象。
我一琢磨，雨水这姑娘就不错，模样周整，性子也好，还是工人出身，俩人多般配合。
宇柱沉吟起来，警察这职业在这年头算是稳妥的，至少不用担心被批斗，而且小李看着确实本分，要是雨水能跟他在一起，往后也能有个依靠。
您觉得靠谱？
他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是妹妹的终身大事，我都替你打听好了。
王主任拍着胸脯。
小李家是郊区的，父母都是农民，没什么复杂背景，绝对干净。
他本人也没什么坏毛病，不抽烟不喝酒，工资还不少，养活一家人没问题。
当然啦，最终还得看俩孩子的意思。
我就是牵个线，让他们见个面，聊一聊，成不成的全看缘分。
贺宇柱心里基本认可了，他看了眼屋里雨水，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正扒着门框偷偷往外看，脸有点红。
那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他点了点头，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让他们见个面吧。
不急，这阵子事多，等过两天风头缓点，我找个由头，让他们在我家见个面，喝杯茶，聊聊天。
他站起身，这事我记着呢，你就放心吧。
送走王主任，何宇柱回到院里，看到雨水正红着脸帮李秀芝摘菜，假装没听见刚才的话。
听见了？
他走过去，笑着问。
雨水的头埋得更低了，小声嘟囔哥，你说啥呢？
王主任，是郝毅。
李秀芝笑着打圆场那小李我也见过，确实不错，你们见一面聊聊看，不合适也没关系。
雨水没说话，只是手里的动作慢了些，嘴角却悄悄向上扬了扬。
何宇柱看在眼里，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妹妹心里是愿意的，只是不好意思。
傍晚，何宇柱去巷子倒垃圾，又看到了杨厂长。
他依旧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只是筐里多了几个捡来的玻璃瓶。
看到何宇柱，他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杨厂长。
何宇珠走过去，把手里的两个窝头递给他。
还没吃饭吧？
杨厂长这次没推辞，接过来低声道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
何雨珠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王主任，刚才来说是要给雨水介绍个对象，是派出所的，叫李建国，你认识吗？
杨厂长想了想，点了点头。
认识，是个好小伙。
政治，上次我被人刁难，还是他偷偷给我解围的。
得到杨厂长的认可，何雨珠心里更踏实了。
回到家，晚饭桌上的气氛格外轻松。
建国缠着问什么时候能再见到王奶奶？
剑英则小口小口地吃着红薯干，雨水的脸上一直带着红晕。
何宇柱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觉得，就算外面再乱，生活里总还有些温暖的盼头。
就像这秋日的阳光，虽然微弱，却总能穿透云层，照亮一点点角落。
夜里，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盘算着，等雨水的事定了，他也能少操点心。
至于厂里的事，还有外面的动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地，总有熬出头的一天。
月光透过窗翎照进来，落在建国和建英的小床上，两个孩子睡得正香，何宇柱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王主任说的风头缓点，比预想中来得要快些。
一场秋雨过后，胡同里的红卫兵似乎消停了些，高音喇叭的口号声也不似先前那般密集，倒是家家户户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氤氲开来，添了几分烟火气。
这天下午，何宇柱正在院里教建国和建英认字，院门外传来王主任的声音柱子，在家吗？
何宇柱心里一动，放下手里的石笔，起身开门。
王主任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个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副黑框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正是派出所的李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