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季客人不多,除了两家人,就请了周师傅和王主任。
周师傅穿着件新棉袄,精神矍铄,看到何宇柱,笑着说柱子,多年不见,你下厨,手艺没退步啊!
师父,您过奖了,我就图个热闹。
何宇柱给老人倒了杯酒,王主任也笑着说啊哈哈哈,今天这桌菜可是沾了雨水和建国的光,平常想吃都吃不上。
演习开始,李建国先给何大清和何宇柱敬了酒,又给周师傅和王主任敬了酒,最后端着酒杯对何雨水说雨水,往后一定对你好。
雨水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喝了口杯里的糖水,他不胜酒力,用糖水代替了酒。
何大清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欣慰,端起酒杯对李建国的父母说亲家,雨水就交给你们了,他从小没娘,我这个当爹的也没尽到责任,往后呀,还请多担待亲家放心,我们会把雨水当亲闺女带的。
李建国的母亲连忙说。
周师傅喝了口酒,感慨道唉呀,看着孩子们成家立业,我这心里就踏实,想当年柱子刚进场的时候还是个矛头小子,现在都成了家,有了孩子,时间过得真快呀!
何宇柱给周师傅加了块红烧肉。
师傅,您就多吃点,您的身体好,比什么都强。
王主任也说是啊,这年月能平平安安的就是福气,雨水和建国都是好孩子,往后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热热闹闹的,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铺张的排场,却处处透着真情实感。
何宇柱看着妹妹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看着父亲渐渐舒展的眉头,看着周师傅和王主任欣慰的眼神,心里忽然觉得这几年的辛苦和隐忍都值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演习渐渐散了。
何宇柱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和李建国交代了几句,让他好好带雨水,才和何大清一起往家走。
路上,何大清忽然说柱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何宇柱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辛苦啊。
夕阳的余晖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父子俩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何雨柱知道,不管过去有多少隔阂,血浓于水的亲情终究是割舍不断的。
回到家,李秀芝正带着孩子们在院里堆雪人。
建国和建英笑得咯咯响,手里拿着胡萝卜,当雪人的鼻子,看到他们回来,建国大喊爷爷,爹,快来看我们堆的雪人。
何大清走过去,帮着孩子们把雪人堆得更高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何宇柱站在门口,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
雨水的婚事办完了,父亲也回来了,家里的日子似乎正在一点点变好。
虽然外面的动荡还没结束,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齐心协力,总能熬过去的。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是预示着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正月十五的灯笼还在胡同口摇曳,带着几分残红,年味却已渐渐淡了。
院子里的积雪化了诱,冻结了层薄冰,踩上去滑溜溜的。
何宇柱蹲在院角,给那棵老榆树修剪着枯枝,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打理一段沉寂的时光。
柱子,歇会吧,喝口热茶。
李秀芝端着个粗瓷碗走过来,碗里的茶水冒着热气。
爹说想明天回保定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何宇柱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木屑,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知道了,我这就去跟他说。
何大清正坐在堂屋的炕沿上,翻看着何宇柱给他找的旧报纸,看得很认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忙完啦,
何宇柱在他对面坐下,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几百块钱,你拿着当私房钱吧,在保定那边想吃点啥就买点,别太省着。
布包被解开,露出一沓崭新的钞票,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沉稳的光泽。
呃,你这是?
您拿着就成。
何宇柱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坚定,我这不缺钱,厂里虽然时断时续,但是我手里还有点积蓄,足够家里开销。
您年纪大了,手里得有点钱才踏实。
这些钱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对于藏着金山银山的他来说,几百块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在这钱比金贵的年月,足够寻常人家过上半年好日子。
何大清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把钱重新包好,揣进了怀里的内兜,贴身放着。
那我就收下了,到了保定,我给你捎信。
何宇柱笑了笑,不用特意授信,您,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
开出要是不忙了,您再回来住一些日子。
何大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重新戴上老花镜,报纸上的字却有些模糊了。
他知道儿子有本事,可这本事藏得深,这些年能把家撑起来,把雨水拉扯大,不容易。
这钱他收下,是认了这份心意。
第二天一早,何宇柱去胡同口雇了辆三轮车,把何大清送到了火车站。
站台上人不多,寒风卷着雪,墨子打在脸上生疼。
何大清拎着个小包袱,站在车厢门口,对着何宇柱挥了挥手回去吧,别冻着了,您在火车上也小心一点。
何宇柱也挥了挥手,看着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驶离站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往回走。
日子像是被冻住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年过完了,胡同里的红旗标语又添了新的内容,高音喇叭里的口号声比年前更密集,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争吵和打斗声,让人心里发紧。
这天,何宇柱去厂里看看情况,刚进大门,就见一群带着红袖章的年轻人围在办公楼前,举着彪鱼,喊着口号,矛头直指几位厂领导。
李怀德厂长站在台阶上,脸色凝重,却一言不发。
李厂长!
何宇柱走过去,低声喊了一句。
李怀德转过头看到是他,疲惫地笑了笑柱子,来啦,你看这事。
他指了指闹事的人群,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来了这么一群,说是要打倒走资派,简直胡闹!
何宇柱皱了皱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1967年 的风比往年更烈,武斗的消息像野草一样疯长,不少单位都停了工,人心惶惶,厂里还能开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