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集李怀德叹了口气,难啦!
炼钢炉停了三天了,原料运不进来,工人也人心涣散,再这么闹下去,怕是要彻底停摆了。
何宇珠沉默了,他这个副厂长如今成了摆设,管不了生产,也止不住动乱。
与其留在厂里被卷进漩涡,不如暂时退出去。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渐渐清晰。
李厂长,我想跟您说个事。
贺宇柱拉着他走到一边,避开人群。
我想申请溜之停薪,先回家待一阵子。
李怀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我懂了,你是想避避风头。
是。
何宇柱坦诚道,现在这个情况,留在厂里也干不了什么实事,万一被卷进去,家里人也跟着担心。
我没什么背景,硬碰硬不是办法,你想得对。
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手。
这阵子确实凶险,不少干部都被揪斗了。
你走了也好,省得我替你操心,手续我让人给你办,啥时候想回来随时找我,谢谢你,李厂长。
何宇柱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从厂里出来,何宇柱没直接回家,绕到了李建国家附近。
远远看到李建国穿着警服,正和几个同事维持着秩序,脸上带着警惕。
他没上前打扰,只是站了一会,确认雨水那边暂时安全,便转身离开了。
回到家,李秀芝正在给孩子们缝补衣服,看到他回来的早,有些惊讶啊,今天怎么这么早?
我跟厂里申请的留职停薪,以后就不用去上班了。
何宇柱坐下,接过他手里的针线,帮着穿了个线。
李秀芝手里的活计停了,眼里露出担忧。
啊,不上班了?
那家里的开销?
何宇柱进屋,念头一动,从小世界取出一个木匣,走出里屋,打开,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钞票,足足有1万块。
这些钱你收着,省着点花,够咱们家过十几年了。
李秀芝吓了一跳,捂住嘴,半天说不出话。
她知道丈夫有本事,却没想到手里藏了这么多钱。
这、这太多了吧?
不多,都是以前攒下的。
何宇柱把木匣子递给他,你放心,钱的事不用愁,现在外面乱,咱们在家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少出门收惹事,比什么都强。
李秀芝点了点头,把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柜子深处,锁了起来。
她没多问钱的来历,这么多年了,她信丈夫,就像信日子总会好起来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何宇柱彻底成了闲人,每天清晨教建国和建英练拳,白天要么在无人的时候进入在小世界里打理药材和古籍,要么就坐在家里廊下看书,偶尔帮李秀芝做做家务。
胡同里的事、厂里的事他一概不问,像是把自己隔绝在了动乱之外。
李秀芝越来越少出门,每天在家琢磨着怎么把饭菜做得更省粮,给孩子们缝补衣服,或是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发呆。
建国和建英也懂事了许多,不再吵着出去玩,只是跟着父亲练拳认字。
爹,外面什么时候能不打架了?
何宇柱摸摸他们的头,快了,等天暖和了就好了。
可天暖和了,动乱却没停。
1967年 的春天,胡同里的老榆树抽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中颤抖,像是在害怕什么。
何宇柱站在树下,看着远处烟筒里冒出的黑烟,心里清楚,这漫长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他能做的,只有守好这一方小院,守着身边的人,等着天亮。
只是那一天还太远太远。
初夏的风带着燥热,却吹不散胡同里的沉闷。
何宇柱坐在廊下,手里捧着本旧书,目光却落在院墙上,那里新刷了标语,红的刺眼。
破除四舅,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几个字像是带着尖牙,窥似着家家户户藏着的念想。
晚饭时,收音机里突然响起激昂的广播声,反复宣传着全国实行焚烧一切四旧之物的行动,言辞激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何宇柱没说话,只是关掉了收音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孩子们咀嚼窝窝头的声音。
他知道,这一天还是来了。
那些承载着历史和文化的老物件,在狂热的口号里,成了盖被扫进垃圾堆的毒物。
夜里,孩子们睡得很沉,建国还打着小呼噜,李秀芝也累了一天,呼吸均匀。
何宇柱悄悄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穿好衣服。
他走到院里,抬头望了望墨蓝色的夜空,几颗星星被云遮着,若隐若现。
该做些什么?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翻腾了很久。
他可以不管不顾,守着自己的小家安稳度日,可那些即将被付之一炬的文物,那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就这么没了。
他不甘心。
他推开院门,脚步轻盈得像一阵风。
胡同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走到胡同口,他停下脚步,双目微闭,念力如潮水般散开,覆盖了方圆5千米的范围。
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紧闭的门窗,沉睡的人们,巡逻的红袖章他仔细探查着,确认这范围内没有任何人在走动,连流浪的猫狗都蜷缩在角落里。
确认安全后,他身体微微一倾,如同一片羽毛般缓缓升起,直至离地面几百米的高空。
夜风在耳边呼啸,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他睁开眼,下方的城市像一幅模糊的地图,街道和房屋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念力再次延伸,这一次更加专注,搜寻着可能存放四旧之物的地方学校、工厂、机关最终,他的注意力停留在了街道办事处后面的几排仓库上,那是以前存放粮食的地方,后来粮食有了专门的粮站,这里就空置了,偶尔用来堆放杂物。
他朝着仓库的方向飞去,速度极快,风声在耳边变成了尖锐的哨音。
几分钟后,它落在了仓库区的围墙外。
这里果然空无一人,连看守的门房都黑着灯。
大概是没人愿意沾这些晦气的东西,他推开虚掩的铁门,门轴发出枝丫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仓库区很大,并排着五六个高大的库房,门都用粗铁链锁着,却拦不住它。
念力一动,铁链应声而落,悄无声息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