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集何玉珠心里咯噔一下,散了会就往周师傅家跑。
血水浸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赶到时,周师傅已经没了气息,安详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师娘趴在床边,哭得肝肠寸断,周明红着眼睛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何以柱走到炕边,看着师傅平静的脸,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个教他手艺、护他长大的老人,终究还是走了。
师父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几天,何宇柱忙前忙后,帮着料理后事,报丧、订棺材、请街坊帮忙他这师傅最疼的徒弟,这些事他理应扛起来。
出殡那天,天放晴了,阳光却没什么温度。
何宇柱穿着校服,扶着哭晕了几次的师娘,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
周师傅的老同事、老街坊都来了,队伍排了很长,缓缓走向城郊的墓地。
易中海也来了,站在人群里,看着何宇柱忙碌的身影,叹了口气,低声对身边的人说柱子,这孩子啊,重情义。
下葬时,何宇柱亲手把师父的骨灰盒放进墓穴,一盆盆土盖上去,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他知道,从此世上再也没有那个会拿着锅铲敲他脑袋,却又把最好吃的菜偷偷给他留着的周师傅了。
送走了宾客,何宇柱回到周师傅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一片茫然。
师娘拉着他的手,泪眼婆娑柱子啊,谢谢你,你师父这辈子没白疼你。
师娘,您别这么说,以后有啥难处你就跟我说,就当我还是你儿子。
周明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桌子,大恩不言谢。
何宇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有些情分不需要言语,记在心里就好。
走出周师傅家的院门,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何宇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疼。
他知道,师父虽然走了,但教给他的手艺,教给他的道理,会一直陪着他走过往后的岁月。
他转身往家走,脚步沉重,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坚定。
人生就是这样,有相聚就有别离,能做的只有珍惜眼前人,把日子好好过下去,才对得起那些离开的人。
胡同里的积雪开始融化,露出湿漉漉的地面,像是在预示着寒冬终将过去,春天已不远了。
周师傅的葬礼过后,胡同里仿佛被一层淡淡的哀伤笼罩了几日。
何宇柱每日上下班经过周家院门,总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仿佛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师父咳嗽的声音,或是师娘在灶台前忙碌的动静。
可推门望去,只有空荡荡的院落和眼角垂下的冰冷,在初春的阳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
这天傍晚,何宇柱下班回家,刚走到胡同口,就看到师娘周大婶跨着个篮子站在路边,像是在等谁。
他比前些日子清瘦了不少,眼窝深陷,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眼神还算平静。
师娘何宇柱走过去,轻声喊了一声,周大神转过身看到是他,勉强笑了笑。
柱子回来了,您这是?
何雨珠看着他手里的篮子,里面装着些干净的旧布料和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家里乱糟糟的,我收拾收拾,把你师父生前穿的几件衣裳,还有这些布料给你和你师兄分分,都是些旧东西,你别嫌弃。
何宇柱心里一酸,接过篮子,师娘,您别这么说,这些都是念相,我怎么会嫌弃啊?
你师父这辈子啊,就爱穿你给买的那件蓝布褂子,说料子厚实,穿着舒坦。
周大婶絮絮叨叨地说着,眼圈又红了,他总念叨说没白教,你这个徒弟,比亲儿子还贴心。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师娘,您一个人在家里就别胡思乱想了,有空去我那坐一坐,让秀芝给您做一顿热火的饭。
诶,
周大婶点点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塞到何宇柱手里,这是你上次拿来的那身,剩下的一点根须,我给收起来了,你拿去泡水喝,补补身子,你在厂里忙,别累着。
何宇柱捏着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师娘是把他当亲儿子疼了。
师娘,这您留着吧,您身子也弱,我一个老婆子补啥?
周大神把布包往他手里一塞,拿着,听话。
何宇柱只好收下,看着周大婶转身慢慢往家走的背影,孤零零地在目色里拉得很长。
心里堵得慌。
他站在原地,直到那背影消失在院门后,才提着篮子往家走。
回到家,李秀芝看到篮子里的东西,也叹了口气唉,周师傅走了,周大使一个人可咋过?
我跟师兄说了,让他多回来看一看。
何宇柱把那些旧衣裳小心地叠好,放进衣柜的最底层。
等过阵。
怎么晚了,我把师娘接到咱们家住几天,跟你做个伴。
好啊,我正想跟你说呢,周大婶一个人肯定冷清,过来住几天,我陪她聊聊天。
晚饭时,何宇柱看着桌上的菜,忽然想起周师傅教他做的第一道菜醋溜土豆丝。
那时候他手笨,要么把土豆丝切得粗细不均,要么把醋放多了酸得掉牙。
师父从不骂他,只是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完,然后耐心地教他。
做菜跟做人一样,得有耐心,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对了。
爹,你咋不吃啊?
剑英用小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何宇柱回过神,笑了笑,没事,电视的讲事情呢,来,借用,多吃点青菜。
夜里,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索性进入了小世界,月光透过小世界的天幕,撒在那片山林里。
他之前移植的那些山参,在月光下透着淡淡的光晕,长势正好。
他走到那株被挖走主根的 200年 身旁,看到残留的根须上竟冒出了几株小小的嫩芽,倔强地探出头,像是在诉说着生命的顽强。
他忽然想起周师傅生前常说的一句话人这一辈子,就跟做菜一样,有咸有淡,有苦有甜,啥滋味都得尝尝,才叫完整。
是啊,师父的一生不算轰轰烈烈,却活得踏实。
教徒弟守灶台,把平凡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这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