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细听,自家院子里传来的争执声,十分耳熟。
好像是大伯母陈丽婵的嗓音。
郑经轻轻推开了院门,由于角度遮挡,院内众人并未察觉到他,
但是他却能把院内的情形看个明明白白。
果不其然,此时在院子正中间,郑经的大伯郑顺生与大伯母陈丽婵正相对而站。
只见陈丽婵双手抱胸,满脸怒气;
而大伯则眉头紧锁,闷头抽着烟,神色之间满是无奈。
郑经父母不安地垂首立在一旁,脸上满是愧疚与难堪。
郑经的妹妹郑小安紧靠在父母身侧,小脸涨得通红,眼底噙满委屈与愤怒的泪光。
“我不管你们怎么说!当初这钱,是你大哥念着兄弟情分硬借的。”
说话的是陈丽婵,她语气强硬道:“这转眼都两年多了,你们迟迟还不上,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准话!”
不等郑经父母开口,郑经的大伯郑顺利当即沉脸呵斥:“你个老娘们,给我闭嘴!我弟家是故意欠钱不还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这两年的难处,咱们又不急着用钱,你催什么催?”
“不急?呵呵……郑顺利,你特么说得倒是轻巧!”
陈丽婵猛地拔高声调,双手叉腰,尖着嗓子骂道:“大儿子要养自己的小家管不上我们,
而老二他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说我们不需要用钱?”
“你一个月赚多少钱给我了还是咋滴了,整天两手一摊当老爷,
我看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光特么站着说风凉话!”
陈丽婵像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一顿输出,郑顺利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压低声音无奈嘟囔:
“你别张口闭口他妈的特么的行不行?街坊邻居都听见了,不嫌丢人?”
陈丽婵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随即转头望向郑经父母,眼神满是不耐。
“我也不是要故意为难你们,实在是家里也不富裕。
今天咱们就把话说白了,我们家是眼下真的急需要用钱,你们看怎么办!”
郑经父母对视一眼,窘迫至极!
倒不是故意欠着债不还,实在是家中没有,不然谁愿意这样?
看到弟弟弟媳妇难堪的样子,郑顺利忍不住再次怒喝:
“你特么的能不能收敛一点!邻里街坊都听着呢,像什么样子。”
陈丽婵白了他一眼:“你还说我别特么的特么的骂,怎么到你又可以了?
你是不是很生气?你很生气你有本事多去挣点钱给我啊,和我这里骂骂咧咧什么?”
“你,老子打死你个多事妇女……”
郑顺利气急败坏,抬起手就想要朝着陈丽婵打下去。
郑经的父亲郑顺生和母亲张大妹,连忙死死把郑顺利拦住。
“大哥,你这是干啥!”
“过了大哥,绝对不能动手,过了过了……”
原本见丈夫要动手,陈丽婵还有点害怕,这下看到当家的被小叔子和妯娌拦住了,
又伸长脖子喊了起来:“我有说错吗?要我说你们郑家就没有一个有出息的,
你看顺生家,他老大郑经也说在魔都闯荡好几年了,可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还有老二郑伟,他不读书跑去当什么兵,更是分文不赚……”
陈丽婵越说越过分,只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忘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姓郑。
郑顺利咬牙切齿:“草尼玛,劳资让你闭嘴你没听到?
我侄儿还小,他们会有出头日的……”
郑顺利和陈丽婵隔空对骂,你一句我一句争吵了起来。
原本在拦架的郑经父母,听到陈丽婵连带着自己两个儿子都数落进去,
顿时僵在原地,脸色涨红,久久说不出话。
过了许久,郑顺生微微低头,声音满是歉意:
“大哥,你们先别吵了,大嫂,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们。
大嫂你别急,你再宽限一段时间,我一定想办法凑钱先还给你们。”
张大妹也连忙附和道:“他大伯母,这事确实是我们理亏。
大哥你也别责怪嫂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都理解,家和才能万事兴。”
见小叔子两口子低声退让,陈丽婵的火气稍稍缓和。
其实她也不想上门闹,只是小儿子婚期将近,
彩礼、五金、酒席……哪样都需要用钱,开销之大压得她喘不过气。
众人都不再开口,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安静得有点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张大妹红着眼眶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大嫂,
我们知道这是你们的辛苦积蓄,也懂家里眼下正是处处要用钱的时候。
你放心,一旦凑齐我们第一时间上门归还,绝不会拖欠赖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