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经这话问得一点不多余。
要是搁往常,跑完山大伙肯定都是直接各回各家。
但今天不一样,他们手里可是有百枚银元、五条小黄鱼!
郭建军指尖夹着半根烟,侧头看向赵家兄弟。
“你们哥俩咋想?”
赵老大嘿嘿一笑:“别笑我贪财,我觉得尽早落袋为安最稳妥。”
郭建军笑了笑:“人之常情,和贪不贪财啥关系?”
“就是,要按你这么说,那每个人都贪财。”郑经也笑着附和道。
看到大家意思和自己差不多,赵老大眼睛亮了起来:
“那如果依我说,咱们就先去老杨店里一趟。
把这五根金条,还有我们各自掏的零碎砂和银子,一并出掉。”
郭建军点点头:
“行,老杨这个人嘴巴严、出的价也公道,又跟咱们合作好几年,信得过。”
“那还等啥,直接去老杨那!”赵老大一锤定音。
几人不再多啰嗦,车子从东平村出来后,一路顺着平整的国道往和政县城赶。
大概开了有个把小时,依维柯就稳稳地停在了老杨金铺的门口。
听到有人进门,老杨立马抬头,看到是郭建军等人,立马热情招呼。
“哟,贵客啊这是,有段时间没来了。”
赵老大挥了挥手:“老杨,你又笑话人不是?”
老杨立马双手一抬,故作夸张地喊道:
“冤枉,冤枉啊!除了郭奎,我可真好久没见你们哥几个了!”
说着,他抻着脖子往前探了探:“哎?郭奎这次咋没来?空军了?”
郭建军不想说太多,摇了摇头随口带过:“没,他有点私事,这次没去。”
“这样啊...”
老杨人老成精,又混迹行业多年,再加上一些若有若无的消息,
他自然知道事情肯定不是郭建军说的那样。
秉着不该问的不问,该问的问,老杨笑嘻嘻的说道:
“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们这趟收成如何。”
“老杨,这次可让你捞着了,小心咯,别把眼珠子瞪出来。”
说完,赵老大把包着五根小黄鱼的布包,轻轻地摆到柜台上。
老杨掀开布角,眼神瞬间一亮。
五条规整亮眼的小黄鱼排成一排,成色干净通透,质感十足。
这样的好货,还带着明显的人工痕迹,绝不可能是废弃金矿淘出来的。
这样规整漂亮的好货,明显不是普通砂金矿能淘出来的东西。
老杨心里透亮,却半点神色不露。
他做这行多年,深悟一个道理:收金不问来路,生意才能长久。
反正自己也知道,以郭建军几个人的性格和品性,不会是赃物就行。
跟几人再次确认回收后,老杨不再拖沓。
转身就从柜台底下拖出个工具箱,坩埚、喷枪、隔热钳摆得整整齐齐。
“都往后稍一稍啊,火星子溅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杨叼着烟提醒一句,拿起金条挨个码进石墨坩埚里,抬手就开了喷枪。
蓝盈盈的火舌一下裹住坩埚底,滋滋地响。
没几分钟,硬邦邦的金条就软成了一滩亮闪闪的金水,表面浮起一层黑糊糊的灰渣。
老杨捏着个细刮勺,手腕稳得纹丝不动,一下一下把浮渣撇得干干净净,
陈年积灰、混在里面的杂铜碎锡全清了出去,金液越烧越纯,晃得人眼晕。
就这么烧了撇、撇了烧,前前后后忙活了半个多钟头,
等金水彻底凝成一块沉甸甸的金锭、凉透了不烫手了,
老杨才关了喷枪,夹着往电子秤上一放。
数字跳了两下稳稳停住。
“这批金子成色不错,损耗不大,提纯完净重一百六十二克。”
老杨擦了擦手,敞快的说道,
“今天大盘价一千零六十六一克,咱们老熟人不玩虚的,
我按顶格一千零五十六收,一克就赚十块辛苦钱,混个饭钱。”
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意见。
开门做生意肯定没有白忙活的道理,赚点差价理所当然。
至于老杨有没有做手脚,几人心里非常有数。
第一,四双大眼睛全程盯着看,不会有作假操作空间;
第二,刚刚来的路上,郭建军就用自己放在车上的那把小秤称过,
每根小黄鱼都是三十七克出头,五根一共是一百八十七点五克。
毕竟是民国时期的老金条,纯度自然不如现在的9999足金,
提纯掉了二十多克杂质,再正常不过了。
老杨指尖按得计算器哒哒响,很快报出数:
“162克乘以1056,总共是十七万一千零七十二块。”
赵老大跟郭建军对了个眼神,双双点头:“行,就按这个数来。”
老杨掏出手机:“钱转给谁?”
赵老二指着郭建军说道:“转给建军吧。”
郑经和赵老大也没有异议。
处理完五条小黄鱼,几人又掏出口袋里这几天跑山攒的碎金碎银,哗啦啦都摆上了柜台。
“老杨别急,还有...”
老杨笑咪咪的点点头,随后分门别类,挨个淬火提纯、过秤、算账。
前前后后又忙活了个把小时,才把几人的碎银子、小金砂,全部回收完毕。
由于这次大家或多或少都开出过小金子,所以整天收成不成。
赵家兄弟加一起,卖了近五千。
郭建军也不错,一个人就2900多了,超过他俩平均数。
郑经则把自己明面上攒的那颗小金粒、碎银块都倒了出来,零零散散一小堆。
最后算下来三千五百多,老杨哈哈一笑,直接凑整给了三千六:
“零头抹了,图个吉利。”
郑经竖起大拇指:“老杨你这反向抹零,牛!难怪大家伙都信你。”
老杨左手握右手,朝着众人作了个揖:“全靠兄弟们照顾!”
几人和老杨客气了一番,这聊几句那扯一会儿,随后便迫不及待的冲回依维柯车里。
郭建军拿出手机,兴奋的说道:“兄弟们,吃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