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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表情如此明显，郑经自然是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心里一咯噔。
“妈，是不是出啥事了？”
沉默了半天，张大妹才重重叹了口气，“你爸出门找人借钱去了。”
“借钱？”
郑经若有所思。
“嗯...”
张大妹点点头，缓缓说道:
“前阵子，咱们不是把欠你大伯家的两万块钱结清了嘛，
这话不知怎么就传到了你小舅母耳朵里...”
郑经立马就明白了其中关键:“咱们家，也欠小舅家钱？”
张大妹点了点头:“是，当时你爸骑车出事，能借的亲戚都借了。”
听到老妈这么说，郑经那是相当意外。
他太清楚这位小舅母的为人了，心眼小、嘴巴尖、为人刻薄，最是爱攀比记仇。
但凡别人家有点动静，她第一个爬墙头上拱火；
平时吃一点亏都能念叨个大半年，把钱更是当成命一样重要。
这样的人竟然舍得借一万块给自家？
不等郑经说话，一旁的郑小安小嘴叭叭，像激光枪一样和他告起了状:
“哥，小舅母都上门闹好几回了，认准咱们有钱还大伯，
偏拖着不还她，天天来家里给妈甩脸子、说难听话。”
张大妹连忙瞪了郑小安一眼：“小孩子家家别乱嚼舌根。”
郑小安委屈地抿起嘴，小声嘟囔：
“本来就是嘛，对比小舅母那嘴脸，我现在都觉得大伯母算是好人了。”
张大妹在郑小安的脸上轻轻拧了一下:
“叫你别乱说话，人家当时能借钱给我们，就很不错了。”
郑经沉默着点了点头，老娘这话倒也是没错。
不过他也知道小妹没有胡说，就以小舅母那性格，老娘肯定吃了不少气。
于是朝着张大妹轻声宽慰道:
“妈，您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这些问题马上都过去了。”
张大妹本来不是矫情的人，可被儿子这么一安慰，反而一下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哽咽着说道:“没，妈没受委屈...
只要你们兄妹三个好好的，妈妈什么委屈都没有。”
看着母亲故作坚强的模样，郑经心里又酸又涩。
“妈，以前是我不会赚钱，让你们受了很多气，
我和您保证，往后再也没人敢上门挤兑咱们家了。”
张大妹没当真，只当是儿子哄自己，勉强扯出一抹笑，摆了摆手轻声道：
“这怎么能怪你呢孩子，这事说到底是你爸当年闯下的祸。
你已经很不错了，别家同龄娃可能还伸手跟家里要钱补贴自己，你能顾得上自己已经很好了。
更何况你前几天还刚拿出两万块帮家里还债，妈心里很是知足了。”
一旁的郑小安小声嘟囔道：“哥，你说咱们家的亲戚怎么都这样？
先是大伯母找上门，现在小舅母又来为难我们。”
郑经伸手轻拍一下小妹的后脑勺。
“小孩子别胡乱评判长辈，大人之间的人情往来，你看不懂。”
张大妹没再呵斥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朝着郑经继续说道:“你爸脸皮薄，被你小舅母当众数落一顿，脸上实在挂不住。
所以他就去找老陈，看看能不能周转一万块，先把你小舅母这笔债填上。”
听老妈说完这些，郑经忍不住也叹了口气。
欠债还钱本是天经地义，可小舅母毕竟是亲戚，凡事总得留几分情面吧？
既然当初愿意借了，现在又这般步步紧逼，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不过好在算不上什么大事，欠她的钱，还她便是！
就在母子三人聊完这话题时，院门外传来拖沓沉重的脚步声。
郑经抬头，只见父亲垂着肩膀走了进来。
“爸！”
郑经叫了一声。
看到儿子回来了，郑顺生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经子你回来啦？和郭奎他们进山累不累？会不会吃得消？”
郑经笑了笑:“放心吧，好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要是吃不消就休息休息。”
听到儿子这么说，郑顺生高兴得点了点头。
可郑经明显感觉到，老爸虽然面上强撑着笑意，眉宇间的愁绪却是半点没散。
突然，郑顺生朝着郑经说道:“经子，你身上有烟没，给我抽一根。”
听到这话，娘仨同时愣住。
郑顺生平日里偶尔会喝点酒，烟却几乎不碰，有人递烟都摆手推掉，
今天却主动要烟，显然是心里堵得实在难受。
郑经没多问，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上前给他点上。
微弱的火苗映出他眼底泛红的血丝，郑顺生猛吸一口，
当即被呛得闷咳两声，吐出一团白雾，紧跟着一声轻叹。
张大妹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很是心疼。
“当家的，钱没借着？”
“嗯。”
郑顺生闷沉沉应了一声，
“老陈是想帮我的，可他家媳妇死活不乐意，他夹在中间也做不了主，我也没法强求。”
张大妹轻轻点头：“也怪不得人家媳妇，谁家过日子都有难处。”
“是...我当然没有怪。”
随着郑顺生这句话说完，小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郑顺生垂着头，声音里全是自责：
“都怪我，要不是我前年骑车出这档意外，
现在也不要这么低三下四求人，是我连累你们跟着受委屈。”
郑经静静立在一旁，一眼便看穿父亲心底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消沉。
于是连忙开口说道:“爸，车祸是意外，谁也想不到，哪能怪你。
不就是欠点钱吗，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儿。”
郑经掏出手机操作起来，
绿信每日转账有五万上限，一笔走不完七万，但是银行卡可以，
他干脆拆分金额，分两笔依次转出。
下一秒，郑顺生口袋里的手机接连嗡震两声。
他慌忙掏出手机，目光落在两条转账记录上，整个人骤然定在原地，呼吸都顿住了。
郑小安扒着父亲胳膊探头一望，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张大妹见父女俩不对劲，连忙凑上来焦急发问：“当家的，咋了？”
郑顺生吞了吞口水，没等他来得及说话，
郑小安结结巴巴喊道：“钱……好多钱！我哥给爸转了好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