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闻声齐刷刷转头看去,看清来人模样,当场全都愣住。
只见这人整张脸高高肿起,两边脸颊胀得跟发面猪头似的,
眼眶乌青,嘴角还渗着淡淡的血痂,右手手腕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看着格外狼狈。
郑经盯着对方来回打量,脑子里翻来覆去搜刮记忆,硬是半点对不上号。
那人往前挪了两步,哑着嗓子磕磕巴巴开口:
“郑、郑经,你不认识我了?我、我是吴琦隆啊。”
听见这个名字,郑经脑中猛地一顿,瞬间回过神来。
吴琦隆,是他跟郭奎读初中时的同班同学!
虽说交情比不上他和郭奎那般亲近,但也算玩得很不错的朋友。
他嘴角侧边天生一颗又黑又大的黑痣,辨识度极高,
所以读书时还有个传遍全班的外号——吴大痣!
可眼下这人整张脸肿得完全变形,那颗标志性的大黑痣
更是直接被浮肿的皮肉死死盖住,半点影子都看不见。
加上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样子,也难怪郑经压根认不出来。
郑经连忙拉开身旁的空板凳:
“卧槽,原来是你!快坐快坐,你这脸搞成这样,谁能认得出来?到底咋回事?”
吴琦隆半点不客气,一屁股落座,随手抓起桌上两串五花肉大口啃着。
左手利落地开了一瓶冰啤酒,仰头灌下半瓶,才一脸憋屈地倒苦水。
“别提了,纯纯无妄之灾!前几天去远房亲戚家吃寿宴,硬生生被人围殴了一顿。”
赵老大听得一脸懵,往前凑了凑:
“兄弟,这寿宴都是大喜的日子,谁这么不讲理,还动手打人?”
“我也纳闷啊!”
吴琦隆挠了挠头,扯动脸上肿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本来吃的好好的,席间主家端上来一大碗面,满桌人都跟着吹捧,
说这是专门准备的长寿面,寓意寿星长命百岁。”
“我定睛一看,当场就乐了,这不就是平时超市随便卖的那种挂面吗?
我看主家还一脸自豪,觉得他太没常识,我就好心给他科普。”
郭建军听得来了兴趣:“你咋说的?”
吴琦隆一脸理直气壮:
“我就跟主家说,叔,你别被糊弄了,这是挂面,压根不是什么长寿面!”
众人听他这么说,顿时面色有点古怪。
吴大痣越说越憋屈:“本来我就是实话实说、好心和主家科普!”
“结果这主家太不识好歹,当场脸就黑了,
说什么我在大喜的日子拆台、不懂规矩、嘴太臭!”
“我特么不服气啊,我怎么不懂规矩,怎么嘴臭了?
于是我百度了一些资料,当场跟他掰扯清楚面条的区别,告诉他这就是正儿八经的挂面!
没曾想主家狗咬吕洞宾,不但不感谢我,还喊来家里帮忙的亲戚,
一群人上来直接把我按在地上一顿揍!”
“你们看,把我脸都打成这样,手腕也骨折了,我真是冤死了,讲道理还被打!”
这番委屈又离谱的操作,听得桌边四人愣了好几秒。
全员肩膀抖动,最后实在忍不住,直接爆笑出声。
你丫的被打一点不冤!
别人寿宴讨吉利、图个喜庆,肯定是叫长寿面啊!
就你一根筋,非要在寿宴上科普挂面与长寿面的区别,不打你打谁?
这下好了吧,硬生生把自己科普成了一张猪头脸!
几人笑够了,看吴琦隆一张猪头脸委屈巴巴,也收敛了笑意,轮番开口宽慰他。
郭建军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左肩:
“你也是太死脑筋,人家办寿宴图的就是个彩头,
嘴上顺着叫长寿面又不亏,何必较真掰扯。”
赵老二递过去一串烤鸡翅:
“算了算了,事都过去了,多吃两口肉压压火气,下次遇事圆滑点。”
赵老大也跟着劝:“别往心里去,就当吃个亏长记性,以后喜庆场合少抬杠。”
吴琦隆唉声叹气,又闷头灌了半瓶啤酒,情绪才算缓和几分。
郑经掏出手机朝他晃了晃:“加个微信,感情在这,以后常联系。”
其余三人也纷纷拿出手机,一个个扫码添上好友。
几人心里都打着一样的主意,一来这是郑经的老同学,多个朋友多条路;
二来吴琦隆这种直肠子活宝实在少见,往后碰面少不了乐子,不加微信属实可惜。
桌上烤串酒水见了底,夜色也深了,街上摊贩陆续收拾桌椅,几人起身准备散场。
郑经想着今天有老同学在场,理应自己做东,抬脚就打算结账。
谁知烧烤店老板摆了摆手拦住他:
“小伙子不用付,刚才你那边壮壮的那个兄弟,早把账单结清了。”
郑经转头看向赵老大,有点过意不去:“老赵,该我来买单的,你怎么抢先了。”
赵老大哈哈一笑摆手:“咱们兄弟分什么你我,上次你请这次我请,这不应该的?”
郭建军和赵老二也笑呵呵道:“就是,下回就轮到我们了。”
郑经没有再客气,几人擦了擦嘴,各回各家。
郑经没有喝很醉,骑上电瓶车往家赶。
骑出去半里路才猛地一拍脑门,心里咯噔一下——出门前小妹郑小安特意叮嘱,
要给她带炸鸡排、烧烤还有奶茶,方才撞见吴琦隆闹了一通,完全忘干净了。
他连忙调转车头折返步行街,挑了小妹点名的所有小吃打包齐全,才匆匆骑车回家。
推开家门,看到小妹房间的灯还亮着,郑经凑到窗户外往里看,
只见郑小安趴在书桌作业本上睡得正沉,小脸蛋压在胳膊上,
嘴角拖出长长的口水印,把作业本纸都浸湿一小块。
听见推门、塑料袋摩擦的声响,小姑娘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猛地抬起头,
眼睛还惺忪着,一看见郑经手里的打包袋,瞬间眼睛发亮。
“哥!你给我带好吃的回来啦!”
她揉着眼睛爬起来,迫不及待拆开袋子,
炸鸡排、烤串、甜奶茶一股脑摊在桌上,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