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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罗盘边，眉头紧锁，像是在盘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眼神定下来：
“这样，明天一早我进山一趟，先去实地看看，
摸清楚他们布的是什么局、到啥程度了、有没有打下主桩。
知道底细了，才好想对策。”
“就您一个人去？”
郑经有点担心：
“对方可是九菊一派的，还躲在暗处，您一个人去……会不会太险了？”
老先生当即斜睨他一眼，嗓门陡然拔高，
直接爆喝一声：“你在做啥美梦呢？
他妈我孤身一人钻进去，铁定干不过那帮玩阴招的，到时候吃亏了谁来救我？
明天你们四个全部跟我一起上山！”
这话一落，几个人当场愣住。
赵老二挠着后脑勺，满脸费解：
“老先生，您刚才明明还说我们普通人不懂风水阵法，贸然靠近只会中招，
去了也是添乱，怎么现在又要我们全都跟着？”
风水先生端起搪瓷缸猛灌一大口凉水，架子摆得老高，
说得理直气壮，半分怂色都不露：“添乱归添乱，但也有几分用处。
第一，那片山坳只有你们认得路，没人带路我找不着木屋；
第二，四个壮年汉子凑一块阳气足，给我撑撑气场，东洋邪术最忌讳生人扎堆；
第三，真要是我被煞阵困住，你们年轻力气大，还能伸手把我拽出来。”
赵老大一拍大腿，乐了：
“闹半天我们哥几个就是给您带路、撑场面的工具人是吧？”
“不然还能咋样？”
老先生眼皮一掀，一副高冷高人模样，半点不客套，
“我单独进山，万一栽在人家阵里，谁替你们收拾九菊一派的烂摊子？”
郭建军忍不住打趣道:“看不出来老先生也有犯怵的时候，
方才讲那些邪门手段说得头头是道，我还以为您天不怕地不怕。”
老先生脸色瞬间僵住，硬撑着装高深，嘴硬辩解：“什么叫怕？这叫行事稳妥！
风水斗法讲究阴阳制衡，我一个人阳气单薄，
你们四个凑一起刚好压制山里阴煞，这是行内门道，不是胆小。”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手指却不停搓着罗盘边缘，
那点心虚明眼人一看就懂。郑经瞧得清清楚楚，憋着笑没戳穿他。
“对了，你们和我有缘，也别一口一个老先生喊着了，老夫我听着别扭。”
老先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随口补了句，
“老夫姓毕，毕长春。你们爱喊老毕就喊老毕，喊毕老头也行，随你们便。”
赵老大性子直，嘴比脑子快，顺嘴就接：
“老毕...老毕...登？那喊你老逼登行吗？”
毕长春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场把罗盘往石桌上一拍，双手掐诀：
“嘿，你个小兔崽子，信不信老子当场给你下个小煞，先收拾你再说！”
赵老大立马摆手讨饶，几人全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笑闹了两句，郑经收住神色，正色道：“毕老，那明天一早我们过来接您。
进山我们把柴刀、工具全都带上，真遇上状况也能搭把手。”
“别别别，”毕长春连忙摆手，一脸嫌弃，
“毕老毕老的，难听死了，跟给我送终似的。”
郑经失笑，顺着他的意思改了口：
“行行行，是我们冒昧了，那往后就喊您老毕。”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老毕，你也别在我们面前硬撑。
你实话说，对上那九菊一派的人，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实在不行，要不要先摇点人过来？多几个懂行的，总归稳妥些。”
这话一落，方才还吹胡子瞪眼、跟个老顽童似的毕长春，神色忽然就沉了下来。
他没再搓罗盘，也没再端着高人架子，就那么静静坐在石凳上，
眼神里没了半分嬉笑，只剩一股沉得压人的冷意。
“摇人？”
他嗤笑一声，嗓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
“收拾几个偷偷摸摸摸进国门的东洋鬼子，
还要去摇人？真当我华夏大地没人了？”
他抬手敲了敲桌上的罗盘，铜边撞出清脆一声响。
“我们这一门，代代传下来，守的就是山河地脉、阴阳正气。
平日里帮人看看风水、选选阴宅，那是混口饭吃的营生。
真要是遇上这些外来的邪门歪道敢在咱们地盘上撒野，
都畏手畏脚不敢上，那我学这一身本事，还有个屁用？”
晚风卷着院角草药的清香吹过，石桌旁一时没人说话。
郑经几人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在嘴硬心虚、怕独自进山的老头，
此刻脊背挺得笔直，眼里亮得吓人，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和硬气，跟先前判若两人。
毕长春扫了他们一眼，见几人都愣着，又摆了摆手，
重新端回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当然了，该带你们还是得带你们。”
一句话瞬间又把气氛拉了回来，几人忍不住又笑了。
郑经几人心里都有了数——毕长春这老头，嘴是真硬，但骨头也硬！
几人跟老毕敲定好明日天亮准时进山的约定，正准备多聊两句，
肚子里忽然齐齐传出一阵“咕噜噜”的空响。
下午从山里一路奔波折腾回来，又等了老毕半天，几个人早就饿透了。
毕长春听得清楚，当即摆了摆手，
一脸不耐烦：“行了行了，都别杵我这儿了！
赶紧滚蛋找地方吃饭去，我家清锅冷灶，啥东西都没有，不招待你们！”
几人听得哈哈大笑，半点不生气。
这老老头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嘴上撵人，实则是怕他们饿着。
“放心老毕，我们不蹭你饭！”
“明天一早准时过来接你，绝不拖沓！”
“老毕d...老毕，你不要害怕，明天我们会保护你的。”
几人笑着拱手告辞，转身离开老毕的小院，开上车子直往县城赶。
铁山毕竟是个山区小镇，没啥好吃的。
等四人回到县城街道，天色彻底黑透。
街边路灯次第亮起，夜里的风凉快不少，一扫白天的闷热憋燥。
郭建军主动张罗道：“今晚我做东，咱们好好搓一顿。
你们轮流请了好几回，这次必须我来安排，谁都别抢。”
赵老大立马乐道：“那感情好！去哪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