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建军忍着胳膊上的刺痛,一边搓藤蔓绳扣、一边看着地上的鬼子阴恻恻的笑。
笑的牠们心里都发毛。
心里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想法:
“这个华夏男人,该不会和故乡的那群人一样,有龙阳之好吧?”
鬼子怎么想的,众人不知道。
此时全都上前搭手,拽着藤头使劲往死里勒,指节都绷白了。
“建军,捆紧点……别让这帮孙子半路上挣开。”
随后把五个嘴里塞着破布、还在呜呜挣命的日本鬼子,
像串癞蛤蟆似的串成了一长串。
等他们处理完俘虏,毕长春走到九菊一派布下的法阵正中央。
盯着阵纹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从布包里,
掏出那两个磨得发亮的小瓷瓶。
毕长春先是用雄黄粉沿着血色阵纹细细撒了一圈,
又混着朱砂粉,精准点在了三处阵眼上。
随后拿出三张黄符,并排铺在那面黑菊旗上,掏出火折子点燃。
黄符烧得很慢,淡青色的烟慢悠悠往上飘,
明明没风,却直直朝着阵心沉了下去。
等符纸烧成了灰,毕长春拿起三寸桃木尺,在阵心位置重重敲了三下。
随后他手持桃木剑,嘴里低声诵起晦涩口诀。
“天、地、有、正、气!”
毕长春的声音不高不扬,听着飘飘渺渺,
不像从耳边发出,反倒像从虚无空间里透出来的。
淡淡腔调里,藏着一股镇压邪祟的浩然正气。
没有想象中的霞光万丈,也没有任何异象,半点花哨动静都不见。
可在场几人,明显感觉到身子轻松了下来。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郑经。
从昨天第一次看到木屋开始,那股死死压在身上,
绷得肩膀发酸发僵的那股阴冷气,霎时间散得干干净净。
郑经攥着短刀的手缓缓松开,掌心浸满冷汗。
郭建军、赵家兄弟也明显察觉,
那股堵在胸口、压得人喘不上气的沉闷阴气,一瞬间彻底散干净了。
唯独周老大、大牛、小牛三人好像没啥区别。
因为他们一出现在这里,就立马投入打斗之中,
全程怒火攻心、杀意在身!
人一旦血性压身、心火极盛,这类阴邪根本就近不了体,
自然什么压抑感都感觉不到。
山林里的风,终于正常流动,扫过树梢沙沙作响。
空气里那股难闻的味道慢慢褪去,重新飘起松针与湿润泥土独有的味道。
被绳索捆在地上,像畜生一样蜷缩着动弹不得的几名日本人,
眼睁睁看着毕长春破阵的整套手段,原本狭长的眼睛骤然瞪得滚圆。
耗费无数心思布下的锁脉大阵,顷刻间土崩瓦解,
谋划许久的算计尽数落空,绝望与滔天不甘死死攫住他们,
喉咙里挤出呜呜的低吼,疯狂扭动身躯想要挣扎。
郑经见状,二话不说拎紧柴刀跨步上前。
“还叫是吧,我让你叫,让你们叫……”
郭建军和赵老大更是直接把钢制长枪抡成棍棒,一下下狠狠砸在几人身上。
长枪带着沉甸甸的力道,每一记落下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
就在这时,毕长春眉眼舒展,面露释然,沉声吐出一句:
“行了!”
这一声行了,可不是叫郑经等人收手,
而是宣告邪阵彻底破除,危机尽消。
“小鬼子处心积虑布设的阴阵,破了。”
他慢悠悠收好随身物件,抬手拍了拍掌心尘土。
赵老大把钢枪用力插在地上,蹲下身盯着地上渐渐淡去的血色纹路,
“老毕,就这么简单?”
在他想法里,这种暗中害人的邪阵,怎么也得闹出不小动静。
谁能想到,老毕仅仅撒上几包粉末、烧几张黄符,
木尺轻敲三下,便化解危机。
毕长春斜睨他一眼,轻笑一声:
“你当是戏台唱戏?非得轰隆作响才算本事?”
他蹲下身,指尖点了点残存的阵纹:
“东洋这类阴阵,厉害就厉害在暗中作祟,悄无声息啃噬山气、锁住地脉。
一旦闹出大动静,说明煞气早已扎根进山,到那时候,谁都无力回天。”
“所以咱们来得及时,只用这些粉末就轻易搞定了?”
赵老大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毕长春点点头,站起身转头望向连绵起伏的群山,神色沉了下来:
“看着是很简单,实则万分凶险啊……
再晚一些时日,恐怕他们就阴谋得逞了,
那往后这片山地,脉气大乱,山体滑坡、涝旱、地震接踵而至……”
“不堪设想啊!”
“这帮鬼子,心思实在歹毒。”周老大咬着牙说道。
站在周老大身后,一直没说话的小牛,
突然开口问道:“高人,仅仅为了毁掉咱们一座山,
这些小鬼子不远千里偷偷摸进来,值得吗?”
“他们盯上的从来不是一座山。”毕长春轻轻摇头,
“九菊一派世代钻研窃地气、断龙脉的阴损法子。
毁掉一片山林只是小事,真正目的是破坏一方水土气运。
眼下这只是一处小型阵局,谁也不敢保证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他们埋下的后手。”
毕长春接着跟众人细说九菊一派多年来在外偷脉、破运的阴毒勾当。
几人越听越心惊,越听火气越炸。
这帮人是憋着坏心思的狗东西,时刻想断我华夏一方水土、绝一方生人的活路!
这群山里的汉子血性上头,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众人随手抄起家伙,二话不说回头冲上去,对着捆成一串的五个鬼子又是一顿猛揍。
这荒山野岭别的不多,干树枝、硬木棍、带刺荆条遍地都是。
木棍抡得啪啪作响,荆条抽得浑身发红。
五个鬼子被串在一起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刚才还满眼不甘、心存侥幸,这会儿被揍得浑身抽搐、胡乱扭动。
嘴里塞着破布,哀嚎闷在喉咙里,只能呜呜乱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估计这几人心里彻底悔穿了,
什么大日本帝国、什么舔蝗板载、什么风水锁脉,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故乡的樱花再好,也扛不住山里汉子的荆条毒打。
一群人心底暗暗发誓,这辈子下辈子,打死都再也不踏进华夏半步了。
可他们想多了,华夏是他们想来就来,想回就能回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