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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泰的清晨，和南方完全是两种天地。
没有晨雾缭绕的山林，没有潺潺流水的溪涧，更没有温润柔和的拂晓天光。
这里的天亮得干脆、霸道。
凌晨五点出头，天色就已经彻底大亮，
广袤无垠的戈壁滩一眼望不到头，整片大地袒露在日光之下。
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蓝得发空，空得孤独，独得狂野！
远处一层层裸岩荒山横亘在地平线上，轮廓硬朗粗粝，
看着就让人心生辽阔，又带着几分荒原独有的萧瑟。
风是干的、硬的，吹在皮肤上带着微微的凉意，不像南方晨风湿润绵软。
营地三辆依维柯，保持着昨晚的三角停车阵型，稳稳扎在背风坡的高地上。
一夜安稳熟睡，所有人长途赶路的疲累，全都彻底散尽了。
一觉睡醒，每个人的身子都彻底缓了过来，筋骨舒展，精神十足。
只是能不能多睡一会儿，全看车子的配置差距。
郭建军和周老大的两台依维柯，都是普通款，车窗没有加厚遮光改装。
戈壁天亮太早，清晨的强光毫无遮挡地穿透车窗，早早洒进车厢里。
车里几人本来还想小咪一会儿，可被这刺眼的天光一照，彻底没了睡意。
几人陆续推开车门跳下车。
郭建军、周老大、赵老大，赵老二、大牛、小牛挨个落地，
站在空地上抬手伸腰、转肩踏脚，慢慢活动着睡了一夜有些僵硬的身子。
让整个人彻底从睡眠状态醒过来。
唯独郑经那台三十万顶配改装依维柯，全程静悄悄的。
厚厚的定制隐私遮光帘拉得严丝合缝，把天光、风声全部隔绝在外。
车厢里明暗自成一体，不分白昼黑夜。
别人都被天亮叫醒，他倒是光不晒、风不透，踏踏实实睡到自然醒。
几人在营地空地上蹲成一圈，各自摸出烟点上。
烟火明明灭灭，几人看着眼前无边黄沙，忍不住随口闲聊。
赵老二抽了一口烟，吐出道白气，忍不住感慨：
“这西北的天，晚上黑得贼晚，早上又亮得贼早，
西北人民想睡个懒觉，恐怕有点困难啊！”
周老大很是认同：“确实有点别扭。
在咱们南方，清晨天色都是慢慢蒙蒙亮，柔和得很，这边天说亮就亮，刺眼得很。”
郭建军站在旁边慢慢活动手腕脚踝，神色平静：
“既然来这边干活求财，只能慢慢适应。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久了就习惯了。”
众人点点头，他们自然不是有什么想法，只是单纯闲聊罢了。
一根烟抽完，彻底驱散了残余的困意，几人开始有条不紊忙活晨起琐事。
在戈壁荒原过日子，柴火是头等大事。
这地方寸草不生，遍地沙石，没有杂草灌木，唯一能烧的只有常年风吹日晒、自然风化枯死的胡杨枯枝。
但数量有限，不像闽北那边的山林，能够随烧随捡。
几人很有默契，趁着清晨凉快，
分头走到营地周边的低洼处和旧河滩边上，仔细捡拾散落的胡杨枯条。
不大一会儿，就攒出满满一堆，整整齐齐码在避风处，
足够好几天做饭、烧水泡茶使用。
囤完柴火，就是晨起洗漱。
这一步，南北差距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闽北山里，随处都是清冽山涧、潺潺溪水，洗手洗脸随便用，根本不用心疼。
可在这片戈壁，水就是命！
没有活水、没有溪流，所有用水全是随车带的桶装纯净水，一丁点都浪费不起。
其实阿勒泰总体是不缺水的，但是这个金矿，
刚好位于阿勒泰南部腹地的大戈壁滩上，所以地表看得见的活水就很少，
但如果愿意开个二三十公里路程，认真寻找的话，也是有河流的。
对于他们现在进入倒计时、紧迫的淘金时间来说，
除非是救命用水，不然去寻找水源，就得不偿失了。
好在几个大老爷们也不讲究精致，
各自拿出少量矿泉水，简单漱漱口，
沾湿毛巾擦一把脸、抹一把手背灰尘，就算洗漱完毕。
也和淘金这个职业有关，常年在外风餐露宿讨生活，
早就习惯了这种糙日子，干净够用就行，没人矫情挑剔。
营地忙活大半圈，天色彻底大亮，日头缓缓升高。
这时候，郑经才慢悠悠掀开遮光帘，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身姿舒展、步履松弛，是全队睡得最踏实、最安稳的人。
脸上看不到半点疲惫倦色，眼神清亮澄澈，精气神饱满十足，
比其余所有人的状态都要好上一大截。
众人见状，忍不住笑着打趣。
赵老二率先开口调侃：“还是经子会享受啊！
我们一个个天不亮就被亮天光晃醒，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倒好，躲在车里睡大觉，睡到自然醒，这日子也太舒服了！”
“那可不。”
周老大笑着接话，“谁让人家车子配置顶级，
遮光隔音一步到位，跟我们的普通车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一觉睡的，怕是比在家里床上都安稳。”
郑经闻言只是嘿嘿一笑，也不辩解，随性活动了两下四肢，加入众人之中。
郭建军见状，顺势说起队内规矩。
队伍七个人，按照早已提前定好轮流做饭、值日打杂的制度，
公平合理、人人分摊，没人可以偷懒懈怠。
今天，年纪最大的郭建军当头班值日，负责全队的晨起早饭与营地琐事。
其余众人帮忙捡柴、洗漱忙活，也算搭手帮忙，
各司其职、分工有序，队伍氛围和睦又规整。
众人简单收拾好随身物件，开始准备早饭。
戈壁气候干燥燥热，重油重盐的食物容易上火口干，吃着并不舒服。
因此众人的早饭依旧从简，开水泡上便携干粮，
搭配煮透的陈年老白茶，清淡养胃、解渴解燥，最适配北疆的干燥气候。
七人围坐在一起简单用餐，趁着空闲，
郭建军把今日开工的所有规矩，逐条细细交代清楚。
“今天是咱们抵达阿勒泰矿区，正式淘金的第一天。”
“整片矿区范围开阔，不用扎堆挤在一起作业。
来回折返营地太耗费体力、耽误淘金时间，
我交代一句，所有人待会各自装一份干粮揣在身上，当成午饭。
白天全程待在作业区干活，不用来回折返营地，专心求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