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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经心里暗喜：嘿嘿，这就对了嘛！
屁股挨着方才挖开的深坑边沿，那块刚挖出来、桂圆干大小的高纯金块，
已经被他悄悄收进了贴身的小布袋。
就算是在阿勒泰这种遍地都是机会的戈壁，人人都有可能淘到大金大银，
可这么一块分量十足的大金子，他也依旧不打算展露给任何同伴。
老话讲财不露白，道理就摆在眼前。
昨天郭建军不过收入堪堪破万，就已经惹来大伙玩笑式的眼红。
郭建军尚且只是偶得一笔，便引得旁人议论纷纷。
倘若自己接二连三掏出这种级别的货，收益数倍、数十倍的碾压众人。
真到那一步，谁也说不准大伙还能不能稳住心态。
一同出来吃苦是一回事，可巨大的收入差距摆在眼皮底下，
再好的交情，也未必扛得住日复一日的落差刺激。
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反复的试探。
没必要平白给自己招来猜忌与麻烦。
郑经半坐着思考这些东西的同时，借机稍稍喘口气。
抬手抹掉顺着下颌往下淌的汗水。
心里暗自盘算，照这个成色、这个分量，
一天要是能遇上三处这种级别的货，今天定下的目标轻轻松松就能完成。
抬眼望向四下无边无际的戈壁，黄褐色的砂石铺向远方，
和灰蒙蒙的天际接在一处。
一阵阵干热的风扫过地面，卷起细碎沙粒打在裤脚，沙沙作响。
这片地下埋藏东西的品质实在出乎他的意料，郑经不免生出几分遐想。
万一哪天自己运气爆炸，叫自己挖到一块狗头金，那就爽歪歪了！
那玩意儿和普通金块完全不是一回事，属于收藏级的宝贝，
不能简单照着市面的金价按克算账，会在此基础上多出一大笔收藏溢价。
真要是能碰上这么一块，自己三百万的月度目标都有可能直接达成！
念头在心底翻涌，越想越让人心里发热。
可郑经很分得清现实，狗头金那种传说中的东西，本就是可遇不可求，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运气上面。
幻想归幻想，脚下的路还是得一步一步走。
他撑着坑壁站起身，用力拍打身上沾满的沙土。
脖颈、后背、袖口、裤管缝隙里全是干活落进去的细沙，一拍之下尘土飞扬。
沙子偶尔吹进眼睛，他只能眯起眼，用手背蹭两下眼角。
稍微把身上打理干净，把工具包重新背到肩上，拎好金属探测仪。
探头贴着凹凸不平的砂石地面，装作和旁人毫无两样，
慢悠悠向着戈壁更深处继续搜寻。
戈壁紫外线烈得吓人，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得一阵阵灼烧刺痛。
脚下满地碎石，隔着鞋底硌得脚掌发酸。
但是再苦再累，郑经也没有丝毫放松的想法。
毕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即便自己有着特殊能力，可错过了这三十天，
以后想这么爽的淘金，恐怕就得另有机缘了。
和郑经的斗志昂扬不同，
另一边，郭建军此刻一肚子火气，憋得胸口发闷。
昨天的好运还历历在目，收获漂亮，风头十足。
昨晚休息时，他还兴致勃勃对着众人炫耀自己的战绩。
再加上昨晚打牌一赢三，他笃定自己最近的运气正旺，
就算今天不如昨日那么火爆，也不会相差太多。
可现实他妈的，狠狠打了他一记耳光。
今天他的运气，实在是差到离谱。
一连挖了好几个地方，别说金子了，连块银子都没看到。
全他妈都是破铜烂铁。
好在郭建军这一早上挖的的这几处地方，埋深都只有二三十公分。
埋得浅，不用挥着镐头拼死拼活刨大坑，扒开一层滚烫的浮沙就能探到底，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一口气挖开好几个坑位。
可郭建军心里明镜似的，恰恰就是这份“好挖”，才让他到现在一无所获。
在淘金这一行摸爬这么多年，郭建军心里非常清楚，
不管是在闽省老家的深山里，还是如今跑到这片阿勒泰戈壁，
或者别的什么地方，黄金这玩意的特性就在那里！
比重大，分量沉，天生就爱往底下面钻。
老家那边的废弃矿坑是山地，黏糊糊的土层可以把细碎金砂拦在浅层。
可这片戈壁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放眼望去全是松散的碎石黄沙，半点儿有黏性的泥土都找不到。
金子一旦落进沙石层，没有东西阻拦兜住，就顺着缝隙一路往下沉，
根本不会老老实实停留在二三十公分的表层。
所以浅层探出来的响动，十有八九都是早年遗留下来的破铜烂铁。
这些道理他全都明白，心里也很清楚。
只是昨天的运气实在太过耀眼，随便挖挖都挖出金子，一天收入将近破万，
夜里打牌又是一把赢三个人，接二连三的好事砸在身上，难免就生出几分侥幸。
人都是这样，尝到过大甜头，
就总盼着好运能够再眷顾自己一次，幻想说不定自己还能复刻昨天的奇遇。
哪怕心里知道概率渺茫，可手上依旧忍不住抱着期待，一处接一处开挖。
和赌博一样，这也是淘金的魅力所在。
郭建军心头乱糟糟的想着这些，
突然，
手里的金属探测仪，又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滴滴警报声。
压下心底那股烦躁，郭建军耐着性子挪动探头来回扫动地面，
一点点把信号的范围锁定下来……
这就和赌博一样，不怕输得苦，就怕断了赌！
对于淘金人而言，
即便虐他千百遍，可金属探测仪的警报声依旧是最悦耳的。
毕竟如果警报声都没有，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空军了。
更遑论出金出银？
郭建军重新拾起希望，抡起镐头一下一下刨开晒得发烫的黄沙。
戈壁的沙子被太阳烤得滚烫，一镐下去热浪扑面而来。
刨开薄薄一层沙土之后，他直接俯下身子，伸手探进坑底摸索。
指尖触到一块坚硬、坠手的物件，他下意识攥紧捞了出来。
阳光底下，那是一块被风沙长年打磨得边角圆滑的锈铁片，
黑乎乎一层锈迹，拿在手里沉甸甸，看着唬人，实则分文不值。
“操。”
一声低低的咒骂从他牙缝里挤出来，郭建军随手把铁片丢到一旁。
又是一场空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