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经没再接话,松开按键,弯腰继续清理坑底的砂石。
又挖了片刻,镐头碰到一块硬物。
他放下工具,蹲下身用手拨开余下的沙土,一块银灰色的矿料露了出来。
拿在手里掂了掂,果然和他根据脑海雷达给的信号预判的相差无几。
虽然不止两三克,但最多也就五克上下的银料。
也就值七八十块钱。
这点收获,换做旁人,已经算得上开个不错的小彩头。
可对郑经而言,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致。
他把这块银子拧开腰间的铁皮罐丢进去,拧紧盖子,这才重新按下对讲机。
“唉,兄弟们我挖出来了,不是破铁片,
但也算不上什么好货,挖出来一块银子,也就值几十块钱。”
频道里面一阵哄笑。
“哈哈,总比掏出来烂铁皮强。”
“开门红嘛,银子也是货,总算是开张了。”
“慢慢来,后面说不定大金疙瘩就在等着你。”
“对啊,啥时我们连银子都看不上了?”
郑经听完,笑了笑,没有再多搭腔,重新拎起探测仪,
又开始贴着地面,继续往前搜寻下一处信号。
往前又徒步走出一百多米,同伴的身影已经缩成远方戈壁滩上几个模糊的小黑点,
人声更是被风沙隔得很淡,周遭只剩脚下碎石被踩踏的沙沙动静。
郑经依旧装模作样,手里的金属探测仪探头来回贴着地面扫动,
可设备安安静静,没有半分滴滴的警报。
就在这时,脑海内部的雷达骤然亮起信号。
他下意识捏了捏手中的探测仪,机器依旧毫无反应。
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埋藏的深度已经超出这台设备的探测极限,
仪器根本感知不到地下的东西。
郑经停下脚步,双脚稳稳站定,凝神向内感知。
雷达页面之上,一团浓郁又刺眼的明亮光团,
正安安稳稳蛰伏在自己左脚脚掌正下方,足足九十五公分的地下。
看到这团光,郑经心底心底泛起一阵真正的欣喜。
光团的亮度摆在那里,地下埋的必然是成色不俗的好货。
只不过光凭雷达只能判断材质与深度,具体是金粒还是块矿,
分量多大,一切都要挖出来之后才能够落定。
他放下肩上的工具包,把镐头、铁锹一并取出来。
这可不是方才那四十多公分的浅坑可以相比,九十五公分的深度,
多出来的这半米距离,在戈壁松散土层之下,难度直接翻了几倍。
戈壁的沙土常年干旱缺水,土质看着松软,镐头凿下去很好破开,
可坏处也十分突出,土层没有水分粘结,无比松散。
只要坑洞挖得稍窄,两侧壁的砂石就会不停往下垮塌,
一边挖,边上的碎沙便簌簌往下滑落,
刚刚清出来的坑底转眼又被滑落的沙土掩埋一部分。
郑经没有贸然下镐,先围着落点把表层浮沙向四周扒开,刻意把坑口扩得很宽。
只有开口做大,留出足够的余量,才能尽量减少侧壁垮土的麻烦。
镐头抡起,重重凿进干燥的砂石层。
一镐下去,松散的沙土哗啦散开,他再拿铁锹,一铲一铲把坑内砂石往外扬出去。
戈壁日头渐渐升高,热浪笼罩下来,没刨几下,额角就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停往下掘进,坑洞越来越深,人半蹲在坑里面。
哪怕已经把坑口拓宽,两侧的沙土依旧时不时簌簌滑落,
细碎的沙粒顺着坑壁滚落,落在他的脖颈、后背,浑身落满一层薄沙。
他只能一边向下深挖,
一边还要顺手清理垮塌下来的浮沙,不少力气都耗在反复清理塌方沙土上面。
好几次,刚清理干净的坑底,转眼又被垮落的碎石沙土盖上薄薄一层。
郑经也只能耐住性子,一遍一遍向外铲土。
手上的动作不敢太猛,若是力道过大,很容易扰动周边土层,引发更大范围的垮塌。
到时候,付出的时间和力气,将是几何倍的增长。
时间一点点流逝,坑洞越挖越深。
郑经大半截身子陷在土坑之中,头顶只能看见一小片蓝天。
手上胳膊发酸,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滴落在干燥沙土上,
转瞬之间就被戈壁的干热蒸得一干二净,连一点湿痕都留不下。
随着深度不断逼近目标位置,郑经也放缓了镐头的力度,不再大力猛凿。
他怕一镐下去力道失控,直接把地下那团光团对应的矿料给敲碎。
改为用镐头轻轻刨,再用手掌、铁锹一点点细细清理坑底的砂石。
每往下推进一点,他便在心里对照脑海雷达确认一遍位置,
牢牢锁定那团明亮光团的方位。
坑底的砂石被他一层层拨开,某一刻,
一道耀眼的金黄色,顺着松散沙土的缝隙,隐隐露了出来。
郑经当即停下手,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扒开周围的浮沙。
沙子拨开,一块金灿灿的硬物露了出来。
不是那种裹着石头的含金矿石,就是一块实打实的原生金块。
颜色亮得扎眼,常年埋在地底,几乎没什么杂质。
干这行久了,随便扫一眼,郑经心里就有数,这纯度起码九成往上。
郑经蹲在坑底,把边上残留的细沙全部清理干净,伸手将金块抠出来托在手心。
看着不大,只有桂圆干大小,可掂在手里却坠得慌。
郑经估摸了一下,大约有个三十五六克的样子。
按现在的行情算,即便是火炼提纯以后,也是妥妥三万多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