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戈壁滩的薄雾还没彻底散尽,凉意浸透大地。
赵老大起的最早。
想到今天是自己轮值,昨晚就一直记挂着。
这心里装了事夜里就睡不踏实,迷迷糊糊没怎么歇好,
所以天才刚亮,人就早早醒了过来。
伸了伸懒腰,他麻利地往残余的篝火添上几根胡杨木,
闷沉沉的炭火一碰到木柴,火苗呼地蹿起,火光一下子亮了不少。
随后把铝壶倒满矿泉水,架在火上烧水煮茶,
算算大伙儿也快起来了,他把众人的搪瓷杯拿出来,
用茶水稍微烫了烫,挨个灌满。
一壶壶热茶摆在火堆旁,腾腾热气漫开,稍稍驱散了戈壁清晨那股钻骨头的寒气。
此时其余六人也陆续睡醒起身。
昨晚通宵打牌的疲惫还残留在身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
但没人会想着偷懒,去睡懒觉什么的。
淘金这行,拼的就是勤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常态,
再加上这里拢共就只能待30天,这耽误一天,就少一天的收入,没人会那么傻。
众人和赵老大打了个招呼,随后很有默契的走到离营地有个十来米的地方,
郑经、郭建军、赵老二、周老大、大牛、小牛。
六人齐刷刷的掏出自己的子,来了个一泻千里。
原本因为憋了一晚上而鼓鼓涨涨的子,瞬间低下了头。
“嘶...”
恰逢一阵微风,几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哆嗦。
随后简单洗漱一番,随便啃了几口干粮、喝了热茶垫肚子,草草解决了早饭。
做淘金这行的,谈不上什么讲究,能填饱肚子攒够力气干活就够了。
收拾妥当,众人各自背上工具包、金属探测仪,
还有一大壶茶水,以及中午的干粮。
一天三餐,早餐出发的时候吃,晚饭就是夜归时解决,
中午这顿一般都是带着干粮,淘到哪就哪吃。
如果特意回营地吃饭,来回跑太过耗费时间,
有这点折腾赶路的功夫,说不准还能撞上一块大金疙瘩。
一行人踏着微凉的晨光,朝着昨天选定的路线徒步进发。
六月的阿勒泰戈壁,昼夜温差格外夸张。
清晨冷风呼呼刮在脸上,带着丝丝的凉意,吹得人衣角翻飞;
可随着太阳缓缓升高,日光铺满戈壁大地,温度就快速攀升。
没一会儿,就晒得人头皮发烫。
整片矿区广袤空旷,放眼望去漫天砂石、连绵荒坡,四下寂静无声。
脚下遍地都是松散的砂石土层,大小碎石杂乱错落,
看似平平无奇的戈壁荒土之下,
藏着稀缺的金银矿藏,却也混杂着海量的废石、废渣、陈年锈铁。
对淘金客而言,这片遍地是机会的戈壁,同时也注定藏着数不尽的徒劳和白费力气。
七人抵达划分好的作业区后,十分默契地四散分开,
彼此间隔数十米,各自守住一方区域,互不干扰,埋头开工。
眼下刚开始,距离其他人不算远,大伙都还能看见他这边的身影,
郑经不敢大大咧咧的走,该做的样子总得做足。
于是只能拎着金属探测仪,装作和旁人一样,探头贴着地面慢慢来回扫动。
就在这个时候,两三百米开外的郭建军猛地跳了起来。
随后对讲机里面立刻响起他亢奋的大嗓门:
“兄弟们,我这边仪器响了,有反应,我准备开挖!”
频道里顿时热闹起来。
“卧槽,不是吧,昨天运气就爆棚,今天又是他第一个出信号!”
“这货什么狗屎运啊。”
“丫的,凭什么好事全落他头上。”
几句调侃骂笑透过对讲机传过来,
剩下几个人心里也都被勾得心头发痒,手上动作不由得加快,
握着探测仪,更加仔细地来回扫着脚下地面,
都盼着自己也能尽快遇上像样的信号。
远处,郭建军镐头铁锹轮番上阵,吭哧吭哧埋头刨土。
过了好一阵,对讲机里那股亢奋劲儿一下子没了,
换成郭建军又气又无奈的声音:“妈的,白高兴一场,闹半天就一块破废铁片。”
这话一出,频道里瞬间哄笑一片。
“哈哈哈哈,还好你没出金,不然我这心里头,难受啊!”
郭建军气急败坏:“滚你的,你丫的良心大大滴坏。”
另一人笑道:“铁片好啊,我就说哪能天天都让你捡大货。”
“就是,那不得把我们气坏了?咋样。空欢喜的滋味不好受吧。”
几人都开玩笑习惯了,讲话就很随便。
当然,如果郭建军昨天是空军,那么几个人这下就不是嘲笑了,而是安慰。
典型的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郑经听着对讲机里的打趣,也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继续埋头探索着。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雷达页面骤然亮起,同一时间,
手上的金属探测仪也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
郑经面色一喜,连忙仔细感应了一下脑海中的雷达页面。
脚底下地下四十七公分的位置,一个光团清清楚楚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随后,郑经就有点兴趣索然。
因为根据这光团的颜色和个头推算,脚底下大概率是一块两三克重的银子。
郑经心里暗自掂量,这点东撑死卖三十来块。
但却要往下刨将近半米深的坑,挥镐挖土耗上一身力气,实在得不偿失。
有这功夫,不如多往前搜一段,说不定等下就能撞上一块金子。
可转念他又犹豫了。
如果是平时,这样的信号他肯定直接略过,
可跑野外淘金的人,多多少少都信一点说法,
开工第一处信号,能挖最好别直接略过,
要是直接放过,难保一整天的运气都跟着蔫下去。
有挂也一样!
想到这里,郑经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即不再犹豫,闷着头拿起镐头,顺着信号位置往下刨土。
镐头一下下凿进松散的砂石里,铁锹紧跟着把浮土扒到一旁。
看到郑经开始挖掘,对讲机里很快就传来其他人的问话。
“经子,你那边仪器也叫了?挖到啥了,有没有出货?”
郑经腾出一只手按下对讲机的按键,声音故意带上几分刚燃起期待的亢奋。
“仪器响得很厉害,听这动静,我估摸着我今天要第一个出金了。”
对讲机那头立刻热闹起来。
“哟呵,难不成昨天老郭的好运,今天转到你身上了?”
“可以啊经子,看看能不能开个大货。”
对待郑经,众人和对待郭建军,完全是两种态度。
当然,如果今天郑经挖的是个大金子,那么他也能享受郭建军同等待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