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边才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整片戈壁还浸在凌晨的寒凉里面,
天色朦朦胧胧,远处的山峦只看得见一道灰黑色的轮廓。
按之前轮值,今天本该是赵老二早起忙活早饭,架灶烧水煮东西。
可所有人都想着早点动身,谁都不想把时间耗在生火烧水上。
郭建军做主,朝着赵老二喊了一声,干脆给他把活免了。
“老二,今天你的活直接给你免掉,就别折腾起火了,咱们简单对付一口赶紧走。”
赵老二听得嘿嘿一笑,巴不得少干活,痛快应了下来。
几个人从车上搬出来储备的矿泉水,一人一瓶随手拧开瓶盖,
手里捏着硬邦邦的面饼,就这么就着凉水往下啃。
在外淘金,大家对早饭本就没什么讲究,肚子填得差不多,有力气收拾东西赶路就够。
几口把干粮解决掉,众人便分头动手收拾搬家。
睡觉的用品和大多数物资都在车上,省事了不少,
只要把锅碗、桌子椅子一股脑归置搬上车就行。
几人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素质还算可以,
地上积攒下来的垃圾也都打包收拢,全部丢进车里,等着找个合适的地方在处理。
人多力量大,前后忙了不到半个钟头,原先落脚的老营地彻底空了,
地上只剩下车轮碾轧出来一道道沙土印子。
三台车子相继点火,发动机低沉的轰鸣打破戈壁清晨的安静。
郑经的车开在前头带路,周老大跟郭建军的车子跟在后头,
三台车排成一串,
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慢慢往前开,车轮碾过沙土,扬起薄薄一层尘土。
天色一点点亮开,太阳从山后慢慢升起来,
淡淡的金光铺在一望无际的荒漠上,沿途只看见零星几丛耐干旱的矮灌木。
路面颠颠簸簸,车厢里堆放的物资时不时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
昨天听郑经说起山谷里的活水,大伙记了一整晚,都期待得很。
行驶路上大家也没闲着,对讲机开着,几个人随口唠嗑。
赵老大的声音最先传出来:“经子,还有多远?”
郑经笑着回他:“急什么,这路不好走,估计得开个二十来分钟。”
“二十多分钟那还好,我都快盼不住了。”
对讲机另一头大牛也插了进来,语气里满是期待,
“一想到能痛痛快快洗把脸,冲一冲身上这身脏东西,我这心里就痒痒。”
郑经怀疑的问道: “有这么夸张吗?”
不等大牛说话,周老大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
带着几分吐槽:“也就经子你过得舒坦,一个人一台车过夜。
我们几个挤在车里凑活的,那滋味你是没领教过。”
“怎么说?我以前也都是和军哥他们一起挤车上啊?”郑经不解的问道。
周老大叹出一口气:“那怎么能一样?
以前咱们在老家那边随时随地都有水源,天天都洗澡洗脚,身上自然清爽。
可这是戈壁滩,你算算,自打来到这边,你洗过澡?好好泡过脚?”
这话一出,郑经突然不知道怎么接。
赵老大的声音紧跟着冒出来:“可不是,最多就拿矿泉水沾毛巾随便抹两把,那管什么用。
白天在外刨土挖石头,一身汗混着沙土,全都闷在衣服鞋子里头。
夜里戈壁寒气重,车窗又不敢开大,只敢留一道细缝透气。
三个人的脚臭汗臭全部闷在狭小车厢里,那股酸哄哄的气味,简直遭罪。”
大牛也在那头附和:“
真不骗你,尤其我弟那个脚啊,简直一言难尽,
好几个夜里,那股味道熏得我实在睡不着,干脆半靠在座椅上熬到天亮。”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天天放臭屁,和日本鬼子的毒气弹一样,我说什么了我?”
小牛不甘示弱的回道。
周老大面无表情的开车,心里默念:
“我日你嘛的兄弟俩,一个放屁一个脚臭,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郑经手握着方向盘,听着几个人大倒苦水,
脑海里稍微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行行行,你们这么一说,那味道我光靠想象都能体会到了。”
他对着对讲机回道,
“也难怪你们一个个,心心念念惦记那条小溪。”
“那可不!”赵老大嗓门都高了几分,
“就盼着到地方,能痛痛快快冲一冲,把身上积攒这么多天的脏气全部冲掉。”
“哈哈哈,马上就能如你所愿!”郑经打了个哈哈。
车子继续在凹凸不平的戈壁土路往前颠簸,车身时不时哐当晃动,
车厢里堆放的锅具杂物相互碰撞,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众人心里的期待更重,全都盼着早点开进那道山谷,见到那条雪山小溪。
约莫二十多分钟过去,郑经目光望向前方,拿起对讲机开口提醒。
“注意了,前面那道山口,进去就是沟谷,咱们马上就到。”
顺着他指的方向,一道狭长的山谷横亘荒漠之间,
远远望过去,能看见一抹淡淡的青绿,那便是溪水滋养出来的草木。
三辆车子顺着缓坡慢慢驶入沟谷,周遭的空气瞬间不一样,
不再是戈壁那种干得呛人的热风,裹上一层淡淡的湿润水汽,
呼吸起来都舒服不少。
三台车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地面依次停稳,众人推开车门挨个跳下车。
一阵清凉的风迎面扑来,那条雪山小溪赫然出现在眼前。
河面不算宽阔,溪水哗哗流淌,水质透亮,水底大大小小的卵石看得一清二楚。
晨光洒落在水面,漾开星星点点细碎波光。
溪岸两边一簇簇蒙古韭夹杂矮草长得郁郁葱葱,
绿油油一片,和外面光秃秃的戈壁滩对比格外鲜明。
大伙一窝蜂凑到水边,伸手探进溪水,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窜上来。
“好家伙,真有这么一条溪沟,郑经没糊弄咱们。”
“这水够凉,实打实雪山融下来的。”
赵老二蹲在岸边,兴奋得不行,
昨日大赚一笔的劲头还没褪去,此刻见到活水,整个人越发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