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在铁壶里咕嘟着,清香混着柴火味钻进依维柯,其他几个人也陆续醒了。
赵老大揉着眼爬下车,脚刚沾地就踩在露水草上,滑得他打了个趔趄,裤脚瞬间湿了大半。
“我靠,这地方水真多。”
郭建军露出嘿嘿淫笑:“这还不好?你不是天天说水多好搞嘛...”
“去去去,什么破路都能开车。”
“刚烧好的茶,慢点喝,烫。”郑经把搪瓷缸递过去,缸沿被火烤得发烫,
赵老大嘶嘶哈哈地接过去,先抿了一小口,烫得直吸气。
赵老二是最后一个下来的,裤腰带都没系好,露着半拉肚皮,蹲在火边烤手。
几个人先把各自的军用水壶灌满热茶,然后就着茶啃干粮。
面包放了两天有点发干,但就着热茶还是能咽得下去。
赵老大三口两口啃完一个面包,抹了把嘴就开始催:
“赶紧的赶紧的,等会太阳爬上来晒得脑壳疼,趁凉快多刨两镐。”
“你急个屁,矿洞长腿跑了?”
郭建军把最后一口火腿肠塞进嘴里,“那地方塌了几十年了,也不差这十分八分的。”
话是这么说,几个人收拾东西都不慢,扛上工具包、金属探测仪,往老矿洞的方向走。
5月的草长得最疯。
稍微没人走动的地方,齐腰深的茅草和带刺的荆棘。
得有人在前面用镐头开路,走一步停一下,荆棘勾住衣服的布面,扯半天才能扯开,
没走半里地,几个人露在外面的胳膊、脸就被剌出好几道细血印子,汗一浸,杀得疼。
赵老大一个没注意,被横出来的树枝抽了脸,
疼得他嘶了一声,手上的泥蹭在脸上,印了一道黑印子。
地上到处是以前淘金客留下的废坑,深一脚浅一脚的,
他没注意踩空半个脚,晃了三晃才站稳,骂骂咧咧了半天。
走了快四十分钟,走在最前面开路的郭建军才停下,扶着树大口喘气,
指了指前面山脚下:“到了,应该就是这。”
几个人抬头一看,山脚下果然塌着半个矿洞,
洞口被土石和杂草堵了大半,只剩半人高的黑窟窿,
凉丝丝的风从里面吹出来,混着点潮土味和霉味,
吹在汗湿的背上,激得人起一层鸡皮疙瘩,跟站在空调风口似的。
赵老大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扔进去,听着石头“咕噜噜”滚了半天没动静,
才缩了缩脖子:“我靠,这里面黑咕隆咚的,不会藏着辣条野猪吧?”
“野猪是肯定没有,但是辣条不好说。“郭建军解下水壶灌了两口,
“总之大家都在这附近淘就是了,别脑子一热往洞里钻啊,里面的松土悬着,怕会塌。”
“知道了。”几个人应了声,各自拎着家伙找地方。
几人各自找了个位置,郑经往矿洞左边的乱石堆走。
那边大石头东倒西歪的,荆棘长得比人还高,枝桠缠得密不透风。
刚钻进去没走几步,郑经脑海中的雷达就给出了信号。
大约在脚下快一米深的地方,一团亮黄的影子,沉得很,块头还不小。
郑经没抬头,也没吱声,绕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蹲下来,
先拿探测仪扫了扫——仪器安安静静的,连个响都没有。
正常,这个深度,普通探测仪根本探不着。
他关了探测仪的提示音,攥紧镐头就往下刨。
这里的土硬得跟板结了似的,还混着不少碎石子,一镐下去震得虎口发麻,
没刨几分钟,汗就顺着额头往下流,流进眼睛里疼得慌。
“就是这儿了!”
刨了快一个小时,坑深得都快齐腰了,郑经放下镐头用手扒浮土,
指甲缝里塞满了黄泥,扒了没几下,一个黄澄澄的小东西露了出来。
正是金子!
郑经把周围的土抠开,把那块小金子捏了出来,在工作服衣襟上使劲擦了擦,
蹭得衣襟上全是黄泥印子,然后放在手里掂了掂。
大概有个两克多重,淬炼后估计能卖个2000左右,算是很不错的开门红了!
郑经下意识左右扫了一圈,由于荆棘长得高,完美的遮挡了视线,
再加上大家也都全神贯注地沉浸在自己的淘金事业里,压根没人关注他这边。
郑经连忙从内兜里掏出铁盒,将小金子放了进去。
这里虽然离之前待的点有点距离,
但是按照郭建军所说的,还是属于和周老大他们的交界地带。
所以郑经依旧老规矩!
填完坑,他用脚把土踩实,看着跟周围没什么两样了,才直起腰,
活动了下发酸的胳膊,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郑经心里美得不行。
世人皆知新洞好,却不知道,这有时候,老洞才是宝啊!
这不才搞了一个多小时,就整着两千多,绝对风水宝地啊!
郑经抬起脚,正准备去找属于自己今天的第二块收货,
突然就听见赵老大的大嗓门隔着荆棘传过来:“我靠!有货!真他妈有货!”
郑经往他那边看去,只见赵老大蹲在一个刚挖出来的小坑里,
举着块银矿挥得老高,黏在脸上的泥都跟着笑开了花,唾沫星子横飞。
赵老二和郭建军离得近,两人凑过去打趣他,说他终于靠自己开胡了,
赵老大也不生气,嘿嘿傻笑着把银子揣进腰间的铁罐子里,拍了又拍,生怕长翅膀飞了。
郑经笑了笑,也没过去凑热闹,拎着镐头接着往乱石堆深处走。
这一走,就是三个多钟头,郑经收获颇丰。
明面上的铁罐里头,多了三块小银矿,加起来有个十克出头,能卖个一百多块钱。
看着跟大家的收获差不多,实际上贴身的铁盒里又躺了粒黄豆大的碎金,足足有五六克之重!
是刚才在一块石头缝里抠出来的,靓得很!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还没到正中午就晒得人后颈发疼,
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把衣服浸得透湿,贴在背上黏糊糊的难受。
蚊虫也多,围着脑袋嗡嗡转,一巴掌拍下去能拍死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