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完最后一片菌子,四个人陆续直起腰来。
肚子不约而同地咕咕叫了几声。
赵老大往火堆那边瞥了一眼,铁壶还在火边温着。
那是他早起就煮上的老白茶,一直温着没动。
"先吃早饭吧,"赵老大拍了拍手上的灰,
"昨晚那泡面吃得都挺香,今早还吃这个?"
没人有意见。
进山干活没条件讲究吃喝,热乎泡面加根肠,也算是好饭了。
煮好的茶水自然不能浪费,赵老大拎起铁壶,挨个把大家的随身水壶灌满。
滚烫的茶水顺着壶嘴灌进去,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白天上山挖矿出汗多,光喝水没用,得凉茶水才解渴。
四个水壶都灌满了,铁壶底还剩小半壶浓茶水。
泡了许久的茶叶沉在底下,烂乎乎一层碎沫子。
赵老大拿根细树枝伸进壶里扒了两下,
把茶叶渣、碎沫子全都刮出来,往脚边泥地上一倒。
拧开一瓶矿泉水,倒了一点水进去冲了冲铁壶内壁,
随后重新灌满矿泉水,架回火堆上用大火猛烧。
水开得快,没一会儿就咕嘟咕嘟翻起白泡。
赵老二早把泡面都拆好了,装在铝盒子放在石头上一字排开。
每桶里丢一根火腿肠,开水一冲,酱料香味瞬间漫开。
清晨山里空气凉,这股子香味飘得格外远,闻着就饿。
四个人蹲在火堆边,捧着热乎的泡面桶吸溜吸溜地吃。
一口热面下肚,浑身都舒坦。
吃到一半,赵老二搁下泡面桶,抹了抹油嘴:
"对了哥几个,今天咋安排?
菌子就搁这儿晒着,咱要不趁天好,再去昨天那片林子采一趟?"
郭建军抬头瞅了他一眼,乐了:"你小子采上瘾了是吧?"
赵老二嘿嘿笑:"那不是来钱快嘛!
昨天一下午咱们就采了六十多斤,晒干了能卖小几千,比挖银子见效多了。"
"见效快归见效快,咱们不能本末倒置吧。"
郭建军把最后一口面吸溜完,放下叉子,
"咱进山是干啥来的?淘金挖银才是正经营生。
菌子这玩意儿是顺手的外快,赶上了就赚一笔,
总不能丢下矿脉天天满山找菌子吧?那不成捡了芝麻丢西瓜了。"
赵老大在旁边叼着面,含糊地点头:
"老郭说得对,菌子不可能天天有的。”
赵老二挠挠头,也明白这个理,就是有点可惜:
"那……这菌子就搁这儿晒着?没人守没事?"
"有荆条围着呢,小兽进不去。"
郭建军站起身,往石板那边瞅了一眼,
太阳已经晒得石板发烫,菌片表面的水汽正在快速蒸发。
"咱们中午回来翻个面就行,前后也就离开三四个钟头。
真要是有胆大的野物闯进来……那也没办法,
总不能为了几斤菌子守这儿吧,那岂不是耽误正事。"
郑经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行,那就按老规矩来。
上午挖矿,中午就回这里吃饭,顺便翻一下菌子。”
话说开了,几个人也不纠结了。
三下五除二吃完面,泡面桶收拾干净后,
拎起工具包往肩上一甩,金属探测仪抓在手里,该带的家伙事儿都带上。
出发前郭建军又绕着石板转了一圈,
确认荆条篱笆没松动,菌片铺得匀,这才放心跟上队伍。
四个人踩着山路上的碎石子,往昨天探测的那个方向走。
太阳越爬越高,晒得后背发烫。
林子里的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空气里混着松针味和泥土的潮气。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就到了昨天淘金的地方。
四个人按照老规矩,各自不远不近分散淘金。
今天大家运气好像都没有昨天那么好,就连有系统的郑经也一样。
走了约莫一个多钟头,脑海中始终安静无比。
别说金色光点了,连个最低级的白色提示都没蹦出来过一次。
郑经皱着眉,又往前挪了十几步。
不论是手里的金属探测仪还是脑海中的雷达系统,全都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响。
郑经心里有点犯嘀咕。
不对啊。
就算今天运气差,也不至于差成这样。
这都走了一个多钟头了,
金属探测仪没有声响就算了,怎么系统雷达也跟哑了似的?
停下脚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难不成是今天点背?
还是说这片矿底子本来就薄,昨天一天下来就给淘得差不多了?
郑经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郁闷劲儿,继续往前走。
又晃了将近半个钟头。
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林子里闷得像个蒸笼。
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郑经手里的探测仪突然"滴——"地响了一声。
声音不长,但很清脆。
他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就往脑海里瞅去。
没反应!
雷达界面安安静静,连个光点的影子都没有。
郑经愣了一下。
不对啊。
以前脑海里的系统雷达,都是先于金属探测仪就给出提示,今天怎么失灵了?
怎么回事?
他皱着眉,慢慢弯下腰,把探测仪的探头往刚才响的地方凑近了些。
"滴——滴——"
声音又响了两下,比刚才更急促。
说明底下确实有东西。
可脑海里的系统雷达,依旧纹丝不动。
郑经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莫名的慌意顺着后脊梁爬了上来。
他直起腰,又往旁边挪了两步,探测仪来回扫了几遍。
滴滴滴警报声持续响着,说明金属就在这一片。
可系统那边,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郑经站在原地,手心有点冒汗。
不对。
不对劲!
郑经慌了,这一个月来,他早就习惯了系统雷达的存在。
哪里有货、值不值得挖、品位高低,
扫一眼心里就有数,省了多少冤枉路。
现在突然没了动静,他是真的手足无措了。
像是走路走惯了带灯的人,一下子灯灭了,连脚往哪儿迈都拿不准。
他咽了口唾沫,在心里试着喊了一声。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