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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北夏季的白天很长，但和爱情一样，终究不可能永远。
等大家伙把菌片全部铺完，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四个人忙出一身汗，晚饭也懒得正经做了，
铁壶烧上水，每人泡了两包泡面加根火腿肠，就算解决了晚饭。
倒不是说舍不得煮点牛肝菌吃，只是几人行事都比较稳重，
虽说郭建军认识牛肝菌也知道该如何烹饪，但也没有贸然去吃。
毕竟在这深山老林里，万一有个啥也不好抢救。
吃完饭，赵老大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粗柴煮了一壶老白茶，四人围坐着歇气。
炭火烤得脸发烫，山风从背后吹过来，凉飕飕的。
堪称冰火两重天。
郑经往密密麻麻铺满菌片的石头上面瞅了一眼：
"后半夜该下露水了吧？就这么摊着，能行吗？"
郭建军叼着烟，烟灰往火堆里弹了弹："肯定会返潮。但你收起来更完蛋。
湿乎乎的捂一夜，明早直接发酸，那才真叫废了。"
"那……"
"就摊着呗..."
郭建军说得很干脆，"见点露水而已，又不是泡水里。
等明天太阳一出来，石板一烘，那点潮气半天就没了。"
赵老大本来在抠脚，忽然抬头说道："露水我倒是不担心，就怕有东西偷嘴啊？"
三个人都看向他。
"这山上，花鼠、松鼠，还有那刺猬，麂子、野猪等等等动物多的要死。"
"这些畜生鼻子灵的要命，闻着香味半夜就摸过来了。
咱们在车里面睡，它们在外边啃，天亮还能剩啥？"
众人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也是，牛肝菌这玩意儿香，生的时候有毒，那些小兽也很聪明，不会去吃。
可现在煮熟了，那就不一定了。
篝火突然噼啪炸了个火星，郑经盯着火堆愣了几秒，提议道：
"要不这样，咱们在石板周围插一圈带刺的荆条子，一般东西翻不进来。”
郭建军点了点头头："行，我觉得管用。"
“嗯，没人看着肯定不敢生火，不然就不用这么麻烦。”
“这有啥麻烦的，这山上别的东西没有，荆棘条子还不到处都是？
不过大家砍的时候要注意安全，毕竟天黑了。”
“好，放心吧，
又没走远，咱们两两一组，一个打手电，一个负责砍，不会有问题的。”
几人说干就干。
借着篝火的光，去旁边折了不少野荆条，
尖刺朝外斜插在石缝里，跟个小篱笆似的。
等收拾完，已经差不多是十一点了。
赵老大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都发酸，
“行了，荆棘围栏都搭好了，要是还有不开眼的小东西闯进去偷，
咱们守着也拦不住，听天由命吧。”
几人没再多纠结，干了一整天粗活，
又折腾大半宿处理菌子，浑身又酸又乏，都累得不行。
几个人刚蜷进车子躺好，没闲聊两句，呼吸就变得绵长，
没过几分钟，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就在车厢里响了起来，沉沉睡死过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老大先醒过来。
好像年纪大了真的会觉少，
加上心里惦记着菌子，后半夜被惊醒过一次就睡不着了。
眯着眼捱到窗外泛白，索性坐起来摸了根烟点上。
车厢里另外三个还睡得死沉，郭建军呼噜打得最响，一声接一声，跟拉风箱似的。
一根烟还没抽完，一股尿意就袭来。
赵老大蹑手蹑脚爬下车，就地解决了一下。
虽然已经是夏天了，但山里的清晨还是冷。
露水打在裤腿上，凉飕飕的。
把二弟放回去，赵老大裹了裹衣服，叼着烟往石板那边看去。
走近一瞧，心里踏实了。
连夜折腾出来的荆条篱笆好好立着，尖刺朝外，没被碰过的痕迹。
石板上的菌片铺得整整齐齐，表面蒙了一层薄薄的露水，
潮乎乎的，但没乱，也没见着啃过的缺口。
再往石围子外头的泥地上看，几排细细小小的脚印，不知道是什么动物，
绕着篱笆转了好几圈，到底没敢翻过去。
"还真管用。"赵老大嘟囔了一句，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他没急着叫醒众人，反正太阳还没出来，翻晒菌子也太早。
蹲在篝火灰边，把昨晚剩下的柴火拢了拢，掏出打火机重新点上。
火苗慢慢窜起来，暖烘烘的热气裹住手心，山里清晨的寒气瞬间驱散不少。
今天刚好轮到他值日做饭，往铁壶里倒了几瓶矿泉水，加到火堆上静静等待烧开。
一壶水烧开了，天也彻底亮了。
太阳从山后头冒出来，金晃晃的光线铺下来，落在青石板上。
石板温度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赵老大这才走到车边，砰砰拍了两下车厢板：
"起床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天亮干活了！"
车厢里瞬间响起一阵哼哼唧唧的慵懒动静。
驾驶位上的郭建军最先醒，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
郑经打了个呵欠，很利落的跳下车；
赵老二睡得最沉，磨磨蹭蹭最后一个出来，
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边走边打哈欠，眼眶泛红，困得直掉眼泪。
"菌子咋样？没出问题吧？"郭建军下车第一句就惦记着干货。
毕竟，那都是钱啊！
"稳得很，"赵老大朝石板那边抬了抬下巴，
"荆条围子纹丝没动，就是夜里起雾落了层潮气。
地上能看见不少小动物脚印，围着篱笆绕了好几圈，愣是没敢钻进去偷吃。"
几人快步走过去查看，果真如此。
满石板的菌片完整无损，只是表层蒙着一层细密水汽。
此时朝阳已经铺满石面，温度持续攀升，菌片上的潮气正一点点缓缓蒸发。
"赶紧翻个面，"郭建军蹲下身，随手翻起几片菌子，
"贴着石板的底面干得快，朝上的还潮，翻过来能晒得均匀透彻。"
四人齐齐蹲在石板边，耐心把每一片菌子逐一翻面。
经过一夜通风，菌片已经褪去刚切片的湿软，摸起来带着韧劲，不再软塌塌的容易碎烂。
全部翻完站起身，赵老二揉着发酸的后腰，
忍不住吐槽："晒个菌子也太费腰了，比挖矿刨土还累人。"
"累归累，见效快啊，"郭建军笑着接话，
"这一石板的货，晒干少说六七斤干货，市价五百一斤，算下来三千多。
四个人平分，一人小一千，你踏踏实实挖几天银矿，未必能挣这么多。"
赵老二瞬间闭了嘴，摸着后脑勺嘿嘿直乐，瞬间不觉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