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郭奎轻轻的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戒了许久、当做念想的香烟。
抽出一根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晚风掠过庭院墙头,带着傍晚残留的燥热缓缓消散。
郭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叔嫂两人各怀心事,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郭奎率先开口,神色郑重无比:
“嫂子,你的担忧是对的,今天这件事我们对所有人都绝口不提,
但这不代表我们要白白忍下这口气,轻易放过李才华。”
李蓝薇抬眼望向他,神色带着几分茫然,静静听着他往下说。
“一来,他今天蓄意上门冒犯,行为卑劣至极,
做错事的人本就该受到法律应有的惩处,没有平白受辱还要息事宁人的道理。
二来,老话讲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次我们若是妥协退让,他只会认定我们软弱可欺,摸清了我哥长期在外、
家中时常只有你一人的空档,往后定然还会伺机上门滋扰,后患无穷。”
郭奎年纪虽小,但是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直击要害。
李蓝薇心头一动,连忙轻声追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直接去派出所报警?”
“没错,就是报警。”郭奎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李蓝薇眉宇间萦绕着浓重的忐忑与不安:“我不是不想讨公道,只是心里实在没底。
李才华是领导干部,在和政县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各行各业都有相熟的同僚。
我最怕到头来官官相护,他随便托人打点一番就能大事化小,最后他毫发无损……”
郭奎缓缓摇头,眼神坚定的耐心劝慰:
“嫂子,时代早就不一样了,早已不是往日人情大于法理的旧环境。
如今律法公开透明,公职人员更是受纪检、司法双重严格约束,
他身为体制内干部,知法犯法、意图强奸未遂,本身就是从重处罚的情节。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品行败坏的同僚,赌上自己的工作与前程,明目张胆徇私枉法。”
他看着长久以来习惯委屈自己、事事为家庭周全的李蓝薇,
语气柔和却有力:“你也试着勇敢一点,好好护住你自己。
恶意从来不是一味退让就能化解的,明明是对方蓄意作恶,
不该由你来默默承受所有委屈,更没必要为他的龌龊心思买单。”
小叔子这番发自肺腑的开导,一点点吹散了萦绕在李蓝薇心头的阴霾与胆怯。
原本黯淡犹豫的眼眸,一点点泛起光亮,心底的底气慢慢汇聚升腾。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手心,眼神彻底变得果决: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有底多了。那行,我们现在就动身,前往派出所报案?”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最合适,趁着事发不久,口供细节记忆清晰。”
郭奎立刻点头应下,话刚说完,猛然想起最核心的物证,急忙提醒,
“对了嫂子,方才被他粗暴撕开的那件居家衣服,你没有丢掉吧?
衣物上大概率残留着他的指纹、皮屑,是坐实案情最关键的实物证据,一定要随身带去。”
李蓝薇从容颔首:“这点我早考虑到了,换干净衣服的时候,
我专门找了密封塑料袋,将破损衣衫单独封装收好,妥善放在衣柜内侧。
当时便想着留一份凭证,以备不时之需,果然现在派上了用场。”
郭奎闻言,心底不由得暗自赞叹。
往日里他只觉得自家嫂子性子温婉柔和,外表纤细柔弱,凡事都需要旁人多照看几分,
下意识将她归为不经世事的柔弱妇人。
可经过今日一事才彻底看清,李蓝薇根本不是空有样貌的花瓶。
危难关头依旧保持冷静头脑,思虑周全,主动提前留存物证自保,
这份沉稳与细心,远胜过许多遇事慌乱之人。
很快,李蓝薇转身走入卧室,取出封装完好的物证袋,双手紧紧抱在怀中。
事已至此,两人再无半分拖沓犹豫,一心只想马不停蹄赶往城关派出所报案讨公道。
方才郭奎特意拎来的那一罐老母鸡汤,紧急之下被撞翻在地,
汤汁混着碎瓷流得满地都是,狼狈不堪。
可此刻没人顾得上收拾,毕竟再好的老母鸡汤,也没有公道要紧。
李蓝薇家住南门片区,离城关派出所还有不短的一段路程。
李蓝薇心绪激荡,心神依旧起伏不定,只想着赶紧出发,
下意识就快步走向院角,打算推出家里的踏板摩托车,自己骑车带郭奎过去。
郭奎一眼就看出她脸色紧绷、心绪大乱,根本还没平复,立马抬手轻轻拦住她。
“别,嫂子你别骑。”
李蓝薇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
“你现在心里慌、脑子乱,骑着车容易走神出事。”
郭奎语气认真,“还是我来带你吧。”
李蓝薇下意识看向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眼底满是迟疑:
“你的腿还没完全好利索,走路都看得出不便,骑车……真的可以吗?”
郭奎见状轻轻笑了一声,刻意开了个玩笑放松气氛:“嫂子,你刚才没看见?
我动手收拾李才华都没问题,骑个摩托车还能难住我?”
一句话稍稍冲淡了李蓝薇心中的压抑。
李蓝薇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弯了一下,心里那股恐惧也悄悄松了一丝。
见她不说话,郭奎直接从她手里拿过钥匙:“放心吧,稳着呢!”
李蓝薇不再争执,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