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大直起身子,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水花,长长叹了一口气。
“日了狗啊,看来并没有咱们想的那么容易啊。
昨天经子那运气,怕是得好几年才能撞上那么一回。”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周老大忽然身子一顿,蹲在水里,
右手紧紧攥住一块石头,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哎!你们快看,我捡到一个了!蓝色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所有人瞬间围了上去,兴奋一扫先前的疲惫。
“真的?快拿上来看看!”
周老大连忙从水里把手抬出,掌心摊开,
一块带着水光、泛着淡淡蓝调的石头静静躺在手心。
湿润的表面在日光底下,隐隐透出一层蓝色。
众人的呼吸一下子屏住,目光齐刷刷落了上去。
“看着还真有点像!”
“快,老二,你眼力好,你来瞧瞧!”
周老大小心翼翼,把石头递到赵老二手里。
赵老二接过,先用清水把石头表面细细冲净,捧在手心,
对着天光来回转动,仔仔细细端详了好一阵子,方才缓缓摇头。
“不是。”
一句话,众人刚刚燃起的兴奋劲儿,当场凉了半截。
他见众人面露不解,便把石头托在掌心,耐心解释。
“你们看,这块只是底色发蓝的普通鹅卵石。
它的蓝色是蒙在石头表层,浑浑浊浊,发闷发灰,光线透不进去。”
说着,他又回忆起昨天郑经拿出来的那一块。
“昨天经子捡的那块海蓝石,是从石头芯子里透出来的蓝色,澄澈透亮,
光打进去,颜色在石头里面流动,清灵得很。
这个不一样,它只是外皮沾了蓝色,内里还是灰白,本质就是块普通石头。”
大伙凑上前轮番传看。
果不其然,石头表面一层淡淡的蓝色,擦得再干净,内里也是灰蒙蒙的,不透光。
高涨的兴致,瞬间泄了大半。
周老大脸上难掩失落,苦笑一声,把石头随手丢回水里。
“草,白欢喜一场,空高兴了。”
赵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开点,本来就是碰运气。咱们今天好歹捞了一堆鱼,晚上也算有个下饭菜,不算空手。”
几个人站在潭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方才那股热火朝天的劲头,已经消退了不少,可心底那一丝不甘,依旧没有散去。
短暂歇息片刻,众人咬咬牙,又一次踏进冰凉的潭水,继续在乱石之间摸索起来。
有的东西多少有点玄学,周老大没摸到蓝色鹅卵石之前,大家伙全都没碰到类似颜色的。
可他一打开口子,众人倒是时不时就能捡到一块蓝色的石头……
由于刚刚空欢喜一场的阴影还在众人心里,大家捡到了也不会再像方才那样骤然狂喜,
而是捞上来让赵老二扫一眼,确定不是后便直接丢到岸边的远处,以免再次摸到。
赵老二一边在水下扒着石块,一边随口跟旁边几人科普。
“海蓝石不是看表面蓝不蓝,是看它有没有水头。
真正的海蓝石,拿起来像块小玻璃,颜色在里面活,和鹅卵石完全不一样。”
大牛下意识问道:“那咱们今天还能不能摸到?”
“这尼玛的问我?”
赵老二无奈举了举手,
“但既然来都来了,总得摸到水凉透为止。”
几人都笑了。
气氛重新松下来。
有人看到大鱼游过下意识去追鱼,有人坚定初心继续摸石头。
也有累了的,干脆坐在岸边整理已经抓到的鱼。
此时戈壁深处。
郑经刚刚顺手清出一块小银块,随手揣好,抬脚刚往前迈出两步,
整个人脚步骤然一顿,身形彻底僵死在原地。
他脸上神色一瞬间变得极度古怪。
脑海里,系统的雷达页面,猛然炸开一团前所未有的磅礴金光!
这光团厚重、凝实,主要还是金色的!
早上那对开门红的双子金,在它面前,简直就是小小小卡拉米。
连弟弟都不算,顶多算孙子两个!
郑经太熟悉系统的光影规律了。
光团体量越大、色泽越厚重,底下贵金属的分量就越恐怖。
可让他心头猛跳、脸色古怪到极致的,不是金子太大,是深度!
凭借系统给的精准定位,让郑经又爱又恨!
因为这一个超级金脉,埋深整整一米九八!
几乎死死贴在系统两米探测的极限边界!
刚好卡在临界线,差两公分,就直接超出探测范围、彻底看不见!
郑经心底倒抽一口凉气。
前面挖的那对金粒才40公分深,随手挖它个几铁锹、十几分钟直接出货。
可眼前这货——
一米九八的深度!
是之前深度的整整五倍!
如果单纯按照数学来算,挖两米深也不过是5个40厘米深,好像也没什么难的。
可淘金不是数学,它就没法这么算!
越深的坑,工程量、土方量、体力消耗、耗时难度,何止翻十倍,简直是百倍叠加!
戈壁的土层看着好挖,越往下,大小石块越是犬牙交错,时不时就有大块顽石卡滞锹头。
郑经站在原地,心绪翻涌不定。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像这种深埋将近两米的货,寻常淘金客根本没有半点机会。
除非是国企金矿出动大型挖机,把整片地层整体翻掘,
事后再用仪器地毯式扫描,才有可能将它揪出来。
单凭散户人工浅挖,哪怕有成千上万淘金客从这片滩地踏过,
这一块金子,大概率是永远深埋地下不见天日。
若不是系统刚好升级过,即便是他也得擦肩而过。
郑经一时之间,也陷入极致的两难。
凭光团体量判断,这块黄金保守七八十克,大概率破百克,
是可遇不可求的顶级大货,接下来的时间里未必能再碰到第二次。
眼睁睁放过,他死都不甘心。
可开挖的风险同样巨大!
一米九八的深坑,工程量恐怖,费时费力,起码要耗上整整一天。
最关键的是坑太深、动静太大,万一挖到中途,
郭建军折返回来,看到自己单独挖这么深的坑,必然心生疑虑,根本解释不通。
挖,怕暴露机缘、惹人猜忌;
不挖,白白送走泼天富贵,更是万万不可能!
千载难逢的机遇就在脚下,没有错过的道理。
郑经快速扫视四周,嘴上嘀咕着:“这么深的坑,狗都不……”
“挖!狗不挖我挖!”
确认郭建军早就不知道跑在哪,根本不在视线范围,郑经当即下定决心。
他放下背包与水壶,只留铁锹和短镐,选好侧边安全点位,猛地一锹扎进碎石层中,正式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