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外隐约传来鞋底碾过沙石的响动,还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郑经坐起身,脑袋还有一丝发胀,昨夜翻来覆去的纠结,此刻还残留在脑海之中。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第一反应便下意识往心底去感应。
那团金光依旧静静蛰伏在车尾下方,一米七五的深度,位置分毫未变。
金子还在。
莫名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稍稍落地,随之而来的,又是新一轮的焦灼。
他掀开薄被,踩着车厢地板的软垫走到窗边,微微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天色已经大亮,
朝阳斜斜铺洒在戈壁滩上,淡金色的光线落在三台并排停放的依维柯车身上。
营地里面,众人早饭已经吃过。
昨天郑经透支了身体,夜里又失眠辗转,大伙都看在眼里。
早上生火做饭的时候,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谁也没有过来敲他的车门,打算让他多睡一阵。
火堆边剩下少量光饼与热茶,留给他醒来自己简单对付。
赵老大、周老大、大牛三人蹲在火堆边上,
手里收拾着特意腾出来的空背包和换洗衣物,已经做好动身去水潭摸海蓝石的准备。
郭建军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保温杯,一边喝水一边叮嘱着什么。
赵老二、小牛站在淘金这边,正在整理镐头与淘金筛盘。
昨夜想了整整半宿,郑经依旧没有琢磨出一个完美的说辞,能让他光明正大在车尾淘金。
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随口说自己感觉车底下有金子吧?
估计真要这么说出口,立马就会引来无穷无尽的盘问,系统的秘密随时有暴露的风险。
“算了,先按原定计划,今天照常外出淘金。”
郑经在心里打定主意,先把这件事暂时压下。
车底的金子跑不掉,不必急于这一时,越心急,越容易出错。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清晨的戈壁凉风迎面吹来,一夜燥热散尽,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郭建军转头看见他出来:
“醒了?昨夜灯亮到很晚,知道你昨天耗得狠,大伙就没喊你。
火堆那边还有剩的光饼,茶水也是热的,简单垫两口。”
郑经感激的笑了笑:“多谢多谢,确实没休息好,翻了大半宿。”
“这戈壁昼夜温差大,睡不好也正常。”
郭建军没有多追问,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整装完毕的三人,“
他们三个这就动身往水潭那边去了。咱们四个,
你、我,加上赵老二、小牛,照旧去河滩淘金。
还是老规矩,各挖各的,不用互相等。”
“明白。”
郑经点头,走到火堆旁拿了两块发硬的光饼,倒上一杯尚存余温的热茶,站在边上快速吃完。
那边,赵老大已经把行囊背在肩上。
“我们先走一步,晚上回营地再见,能不能撞上海蓝石,就看今天运气了。”
周老大、大牛跟在身后,三个人充满信心说说笑笑,
沿着河滩的方向走远,身影很快消失在起伏的土坡后面。
目送他们走远,剩下四人也各自拿上淘金工具,
装满茶水的水壶、额外的矿泉水,镐头等。
“出发。”
四人离开营地,朝着一片容易出金的地方走去。
路上,郭建军还拿赵老二昨晚要求699的玩笑说笑,
几人闲聊几句,走到差不多的地方便自然而然散开,各自寻了一块地段开工。
郑经跟众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的雷达系统时刻运转,两米范围之内,但凡存在无主的金属,都会浮现出清晰的光团。
可今天他心神总是有些分岔。
手上在探索,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飘回营地,飘向依维柯车尾那一块位置。
那一块巨亮无比的光团,时时刻刻都在勾动他的心弦。
他强迫自己收回杂念,专心干活。
没过多久,脑海之中一团微弱的金光悄然亮起。
五十几公分!
郑经心中一动,上前撅起屁屁,哐哐一顿挖。
很快就把那一小块三克多重的金粒挑了出来,悄悄揣进内侧的口袋。
一整个上午,他陆陆续续淘到了几处小金料,加起来折算市价,大概有四万出头。
对他来说,不算很理想。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戈壁的热浪席卷而来,晒得地表的沙土滚烫。
郑经停下手上的活,坐到一块略微背阴的土坡边上,拧开壶盖喝了一大口茶水。
水壶里的水已经下去大半,和前几天的情况一模一样。
远处,郭建军、赵老二与小牛也都停下来歇息,几人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并没有靠拢过来。
郭建军今天运气依旧在线,一上午下来,有所收获,脸上的气色不错。
赵老二、小牛这边却起色不大,忙活半天,只摸到几粒细银子。
随着太阳越来越高,整个戈壁热浪滚滚,空气燥热得让人胸口发闷,
哪怕坐着不动,额头上的汗也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
由于过于酷热,不适合继续工作,几人便在原地找了个相对阴凉的地方休整。
郑经靠在土坡阴影里歇凉,
手里摩挲着口袋里刚挖到的碎金,心里却半点成就感都没有。
相比于车底那团深埋一米七五、体量巨大的金光,手里这几克碎金,根本不值一提。
他目光遥遥望向营地的方向,哪怕隔了老远,心神依旧牢牢挂在自己车尾下方。
整整一上午,他都在强行压下回去挖土的冲动,生怕自己沉不住气,露出半点异常。
短暂休整过后,烈日稍稍收敛,西边天际微微起了柔光。
各自躲凉的四人陆续起身,重新拿起工具继续淘金。
下午开工后,郑经的淘金运气格外顺畅。
也说不清是这片区域矿点本来就密集,还是升级后的两米探测范围起了作用,
系统帮他筛出好几处含金量很高的点位。
他一口气接连挖出五块金料,每一块都在十八九克上下,品相极好。
算上上午的收获,今天的总收入稳稳来到十三四万。
旁人若是拿到这个收益,早已欣喜若狂,郑经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心里,还是惦记着车底下那块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