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赵老二这么说,压在三人心上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的焦灼一扫而空。
周老大松了口气,笑道:
“那行啊,只要你晚上愿意帮我们把关,我们也就没啥担心的了。”
大牛也跟着点头:“没错,有你兜底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我们只管埋头去捡,好坏全部留着等你晚上来判,就是辛苦你了老二。”
赵老大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
“让他帮我们鉴定是给他面子,你们不要和他客气。”
周老大立马打断了他:“话不能这么说。”
随后他看向赵老二:
“你别理你哥瞎屌扯,这次真要麻烦你了,到时候我们真要有收获,肯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赵老二哈哈一笑:“别啊,红包多见外,你们真出货了,给我安排个699就行。”
一旁的郭建军和郑经听得哈哈大笑:“老二也变坏了……”
赵老二龇牙咧嘴做了个诡异表情,也没在说话。
一件僵持不下的事,就这么轻松谈妥。
至此,众人第二天的分工彻底敲定。
赵老大、周老大、大牛三人,继续去水潭打捞蓝色石料,赌一把暴富的机会。
赵老二跟小牛,则回归淘金队伍,踏踏实实挖金干活。
郭建军给大家散了根烟,开口叮嘱:
“既然都商量好了,那就按这个来。
你们下水的三个水性虽然都不错,但千万千万还是要多注意安全,
潭底石头滑,别往深水硬闯,冻得扛不住就早点回来,别死撑。”
三人默默点头应声,虽然郭建军有点啰嗦,但也是真心为他们好。
郭建军接着补充道:
“咱们淘金的几个也别像经子今天这样透支身体,最近天气越来越热,随身的水一定要多带。”
郑经深有感触,接话道:“真的是这样。
前阵子虽说也热,可我那一大壶茶水还勉强够用。
这几天完全不一样,有时候我都没怎么挖土,一壶水就下去大半。”
小牛往前凑了凑,有些不敢相信:
“不会吧?你喝水这么猛?我记得你那水壶是咱们队最大的,两升还是多少?”
“两升半。”郑经苦笑一声,
“看着容量大,今天我全都喝干了,一滴尿都没有。”
周老大笑了笑:“正常,戈壁太干、太阳太烈,
喝进去的水全变成汗液蒸发了,身体根本存不住水分。”
旁边几人纷纷感慨附和。
“难怪我这两天喝水也比以前快很多。”
“戈壁金子多是真的,太阳毒辣也是真的,晒得皮肤发烫。”
郭建军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现在七月底,再过一阵就入八月,正是戈壁最热最难熬的时候。”
“大家多带点茶水,人丹、藿香正气胶囊每个人身上都揣一点。
这里毫无遮挡,中暑不是小事,咱们出来求财没错,可平安永远放第一位。”
众人纷纷认同,有能力赚钱还要有命花,强求不得。
接着又围着戈壁高温避暑的心得闲聊了几句。
夜色渐渐下沉,篝火的火苗慢慢微弱,最终燃成一堆暗红炭火。
营地的谈笑声越来越少,不管是下水摸石的还是继续淘金的,
累了一整天,所有人都身心疲惫,浓重的倦意涌了上来。
大伙收拾好杂物,简单洗漱过后,各自回到依维柯车上休息。
营地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晚风沙沙卷过黄沙的轻响。
郑经躺进自己改装的依维柯卧铺,车门一关,那种温馨的氛围一下就上来了。
可身体明明酸沉疲惫、甚至眼皮沉重,郑经发现自己是半点睡意都没有。
因为方才上车的瞬间,他脑海里静默运行的雷达系统,再次弹出一道清晰的光团。
位置牢牢印在他心底——自己车底正下方,地表往下一米七五的深处,一团厚重金光稳稳蛰伏。
任谁知道脚边埋着一笔巨额横财,心绪都不可能平静。
郑经心里痒得厉害,像被小猫反复挠抓,冲动直往上涌,
恨不得立刻拿上工具下车开挖,把金子直接落袋为安。
可理智瞬间压下了这份躁动。
如果是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深处、四下无人,哪怕耗费体力,他休整过后绝对毫不犹豫动手。
毕竟力气耗了能恢复,可这个大黄金要是错过了,这辈子都会很遗憾。
但这里毕竟是他们休整的营地,三台依维柯相隔不远,所有人都近在咫尺。
他要是拎镐头动工,动静、身影都极易被其他人察觉。
一旦被发现,根本无从解释。
整片戈壁辽阔无边,遍地都是淘金点位,谁都会疑惑:
为什么偏偏在你自己车底下挖?
还挖到一米大几的深度,你凭什么笃定这里有货?
这些问题,郑经完全给不了答案,毕竟总不能说自己有系统吧?
雷达系统可是他最大的底牌,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外泄露。
郑经轻轻翻身,床板发出一丝细微吱呀,他立刻僵住不动,屏住呼吸聆听四周。
夜色静谧,只有晚风擦过车身的声响,另外两台车上,传来众人熟睡的断续鼾声。
可就算大家都已经熟睡,今晚也绝对不能动手。
一整天高强度劳作,他体力早已彻底透支,根本没力气再深挖一个一米七五的土坑。
就算强行撑着连夜挖成,突兀的大坑摆在那里,天亮众人下车第一眼就能看见。
行为太过反常,必然引来所有人的追问和猜忌。
倒也不代表郑经会放弃!
这块大金块,他可以说势在必得。
眼下唯一的难题,就是想出一个名正言顺、合情合理的借口,
能让他光明正大在车尾附近动土,还不被任何人起疑。
无数个方案在他脑海里反复推演、权衡利弊,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百分百稳妥的办法。
关闭了灯光的车厢里,黑暗无比。
郑经默默躺着,满心纠结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
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熬到了几点,意识在昏沉的思绪里起起伏伏,迷迷糊糊坠入睡梦。
等郑经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天光已经透过车窗缝隙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