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褴褛的淘金客,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和黄金贩子围着细碎金银极限地拉扯、博弈。
为了一点砂金碎料你压我磨,扯着脖子红着脸,寸厘必争。
郑经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幕市井博弈尽收眼底,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他也不着急,反正一下午时间还很多,
刚好可以多看看多听听,接触接触这些真正的行内“同行”。
看戏归看戏,郑经心里很明白,自己要出手的货量极大,
肯定不能像这些普通淘金客那样,随便选个路边摊贩就草草交易。
倒不是说看不起这些小贩子,而是他们体量太小、资金有限,根本没有实力吃得下他所有的货。
与其到时候对方现金接不住、磨磨唧唧压价啰嗦,不如直接一步到位,
找一家靠谱、诚信、有实力、正规像样的老店,一次性稳稳变现。
看够了街边的拉扯戏码,郑经便在人群中游走,有意无意和来往淘金客打听交流。
顺着众人的指点推荐,他一路找过来,终于锁定了一家口碑极好的老店。
进店前粗略一眼打量,不管是店面格局、还是沉稳踏实的氛围,方方面面都格外合他心意。
老板很热情,郑经左手搭着门还在犹豫的时候,
店内就传出一道洪亮粗犷的嗓音,带着北疆特有的颤音。
"巴郎子,犹豫什么呢的不要,进来喝茶先,热热的。"
郑经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约莫六十岁上下,典型的维族老汉正朝着他笑。
老汉眼神坦荡,给感觉更像一个邻家大爷,没有一般商人打量猎物的算计。
郑经不再迟疑,抬手推开防弹玻璃门走了进去。
铺子面积不大,空气里混杂着矿石的土腥味,还有火烧金属残留的烟火气。
柜台摆得满满当当,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原石碎料。
"坐,坐。"
见郑经进来了,老汉抬手招呼,转身拎过一个玻璃杯子,倒上一杯热茶推过来,
"先喝口,歇一歇。茶的尝尝嘛。"
郑经道了声谢谢随手接过杯子,没有立刻喝,目光扫过店里的陈设,心里暗自掂量。
这店铺装修应该是下了真功夫的,不像那些装修花哨的珠宝店,看着就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但踏实归踏实,生意场上人心难测,不能光看外表下定论。
郑经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开口问道:“老板,你这里回收黄金不?”
老汉一听这话,当场乐了:“哎呀巴郎子,回收的呢,怎么不回收?
我这家店,主要做的就是收金子、收银子。”
说着,老汉一脸自豪地拍了拍柜台,语气格外骄傲。
“我跟你说,我这是正经百年老店,
从我波瓦那时候就开着的,一百多年了呢,传下来的!”
郑经闻言微微一愣,有点没听明白。
“波瓦?什么意思?”
老汉嘿嘿一笑,用不太标准的汉话解释道:“波瓦,就是我达达的达达。”
郑经恍然点头。
维族的方言他是不懂,但是昨天和潘荣峰他们交流的时候,
知道维族人嘴里的“达达”,就是爸爸的意思。
那达达的达达,自然就是这老板的爷爷。
他心里暗自偷笑,这老板还真的挺能吹牛的。
从他爷爷辈就开始经营这行当郑经是信的,
可上世纪那特殊的年代里,他们能干回收黄金这行当?
不过郑经不管老板是不是真传了一百年,只要称重公道、价格实在,
别的都无所谓。
郑经也不废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成色极好的金子递了过去,
“行,我这刚淘出来的金子,想在你这里出掉。”
老汉目光瞬间被吸引,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连忙伸手接过来。
指尖反复掂量,对着灯光来回翻看,越看越满意,
忍不住啧啧赞叹:“哎哟,棒着呢巴郎子。
你这个金子成色太漂亮了,杂质少、品相正,戈壁淘出来的?”
郑经轻轻点头:“对,戈壁筛的。”
“可以可以!”老汉笑得合不拢嘴,立马正色交底,说话格外敞亮。
“巴郎子,规矩我先给你说透,今天大盘金价1027一克,我实收1017,一克赚你10块钱。”
郑经点了点头,这价格非常公道合理。
老板接着说道:“而且我这里只明火过火,王水药水什么的不用,
全程阿达西你盯着看,只烧泥沙杂质,你金子半分我都不动!”
郑经混迹淘金行业这么久,自然深知其中猫腻。
市面上太多黑心店铺靠药水偷金、扣克重,坑得卖金的人是有苦说不出。
像老板这种敢全程明火操作、把规矩摆在明面上的,已经算是行业良心。
“行,那先称这块看看。”
老汉立马把电子秤清零摆正,当着郑经的面放上金块。
“阿达西你看好,原重四十克,一点不差的呢!”
电子屏幕上,数字稳稳定格在40.0克。
“好,我也称称。”
郑经见状,从兜里掏出刚才逛街顺手买的便携小手称,当场复称。
从老板的电子秤上把金块拿来放上去,读数一模一样,依旧四十克整。
老汉看见这一幕,当场竖起大拇指,哈哈大笑。
“哎呀巴郎子,你太聪明了!出门自己带秤,一点亏都不吃!会做生意得很!”
郑经笑了笑,没多接话。
两秤数据完全吻合,足以证明这老板最起码在称重这一关没动手脚,靠谱。
维族老汉取来坩埚和火枪,当着郑经的面点燃。
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金块,缝隙里的泥沙被高温烤得冒烟,一缕缕青烟缓缓往上飘。
五六分钟过去,火焰熄灭。
等金块彻底冷却,老汉再次放上秤。
屏幕显示三十七克。
"少掉的三克,全是泥沙尘土。戈壁挖出来的料子都这样,正常的损耗嘛。"
老汉解释完,拿起计算器飞快按了几下,
"三十七克,一千零一十七一克,三万七千六百二十九块,现金还是转账?"
郑经心里默算一遍,价格没问题,把手机收款码打开:“直接微信吧!”
老板也很干脆,从兜里掏出手机足额扫了过去。
“巴郎子,以后有好东西还找我,价格高高的给。”
见对方 确实挺靠谱,郑经便问道:"我手上还有不少货,老板吃得下?"
老汉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带着一点傲色:“阿达西,小看人了不是,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哦,那就好……”
郑经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伸手往怀里一掏,把剩下所有要出手的金子全部拿出来。
看着正经淘出来的货品,老汉眼睛猛地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