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天气原因,维族老汉的黄金铺子里这会儿就只有他和郑经两人。
在郑经拿出所有存货后,店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维老汉身子下意识地往前探,目光紧紧落在郑经手里那几个磨得起毛的小布包上。
郑经轻轻将布包打开,挨个摊开在木柜上,银子很少,绝大多数都是金子。
小的只有芝麻粒大小,大的却有鹌鹑蛋那么大。
维老汉干脆绕出柜台,得到郑经同意后,捞起小布袋仔细翻看,
粗糙的指尖轻轻蹭过凹凸不平的金块,嘴里啧啧称奇。
他干收金这行几十年,一辈子经手的黄金不知凡几,
就连十斤重的大金条、整块的实心金块他都见过、经手过。
可私人淘金客,一次性掏出这么多成色上佳的原金,他还真是少见。
普通淘金的人,大多一次也就带一点点碎金料,
而能够攒上几十克的,已经算得上其中高手遇到大丰收了。
维老汉抬头看向郑经,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点明显的试探:
“巴郎子,这么多好货,是不是攒很多年了嘛?”
郑经早就有所准备,神色丝毫没变,脸上依旧淡淡的:
“嗯,断断续续,两三年了,有空就往戈壁跑一趟,慢慢攒下来的。”
维老汉听完缓缓点点头,心里那点悬着的疑虑稍稍松了些。
淘金是个苦差事,但是效益也是实在的,
两三年断断续续收集起来的,这个数量虽然依旧离谱,但也说得通。
“巴郎子,阿达西假话的不说,这些全部都是戈壁里面筛出来的呢?”
“放心吧,每一块都是戈壁拿命筛出来的,和我的灵魂一样干净。”
郑经学着他的语气,俏皮了一句。
维老汉被他逗得都忍不住笑了:“行的呢,那我一块一块过火、一块一块称重,
你眼睛盯着看的不要怕,我这里不糊弄阿达西!就是时间有点久,等不呢?”
郑经点了点头:“OK呢,别的地方的阿达西,我不信的呢!”
维老汉爽朗一笑,转身取来一个宽大的木托盘摆在柜面,
示意郑经把所有布袋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郑经将几个旧布袋里的东西尽数取出放到托盘上,
维老汉伸手翻拣,把其中几块银块单独挑出来放到一旁。
“银子呢先放一边,后面再算,咱们先处理这黄金宝宝。”
说完,他先把郑经摊在柜上那些细碎金屑、小金粒全部扫到一处,放上电子秤秤。
“这些碎金子料,一百三十九克。”
说完,他又拿起那些大块的戈壁原金,挨个放到秤上读数。
“这块三十八克,这块八十六克,这块九十二克,这块一百一十克,
我滴个真主啊,还有这两块大的,一块两百一十克,一块两百二十六克……”
一块块报完,维老汉把所有原金全部拢到托盘,电子秤数字稳定下来。
“嚯,全部原石加起来,总重一千零九十六克呢!”
郑经强忍住心中的激动,随手从包里又掏出一个崭新的便携电子秤。
维老汉见状一愣,抬眼看向他:
“巴郎子,你刚刚不是已经拿出一个秤了吗?怎么又来一个?”
郑经嘿嘿笑了一声:“之前逛市场,那边搞活动,买一送一,买一送一。”
维老汉听完不由得摇头感慨:“哎呀,老头子我活了六十六岁,还没有你来的老6!”
郑经嘿嘿笑了笑,没再多解释,把柜上所有原金挪到这台新秤上复称。
等数字稳住,核对一遍,重量和老汉报出来的分毫不差。
他才轻轻点点头:“对的呢阿达西,就是这个数。”
维老汉咂了咂嘴,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
干收金几十年,他见得多了,淘金客大多谨慎,换谁带着这么贵重的货,都会多留一手。
只是自己带两个秤来的,不多。
由于这批料子分量属实不小,一块一块过火提纯,很费功夫。
维老汉倒是习以为常,不急不躁的拿起坩埚,开始分批灼烧。
蓝色火苗舔舐金块,泥土杂质被高温烤干,化作缕缕青烟慢慢飘起,
原本暗沉的沙金,慢慢炼出透亮的赤金色。
小小的铺子里,飘着一股金属灼烧特有的淡淡味道。
老汉一边动手操作,一边随口报出每一块的重量:
“这块三十八克,烧完三十五克的呢。”
“这块二十二克,烧完二十克。”
“这块五十一克,烧完四十七八克,可以呢!”
郑经就站在柜台边上,目光一刻没离开坩埚和电子秤。
倒不是不信任对方人品,只是每一步都盯紧一点,心里才踏实。
一晃四五个小时过去,外面天光慢慢沉下来,临近天黑。
所有金子料子总算全部淬炼完毕。
老汉把提纯后的金子收拢到一起,放上电子秤。
数字跳了几下,最后稳稳停在八百九十三克。
“原石总重一千零九十六克,烧完提纯之后八百九十三克。”
老汉抬手抹了把额头沁出来的薄汗,
“损耗两百零三克,大多都是裹在金子上的泥沙石头。
你的料子带的围岩多,这个损耗正常的很!
我一分金子都不会多拿你的,放心呢巴郎子!”
郑经依旧没有立刻答话,再次拿出自己那台便携小秤,把炼好的纯金放上去复核。
数字对上,没有出入,他才开口:“嗯,没问题。”
郑经在心里快速核算一遍,损耗基本都是沙土岩石,黄金本身没有流失,这个结果没问题。
“算黄金总账吧。”
老汉拿起算盘,手指拨动算珠,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又拿起手机计算器核对一遍,
抬头报数:“八百九十三克乘一千零一十七,一共九十万八千一百八十一块。
我给九十万八千二百块!巴郎子,这个价格,够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