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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楼顶层办公室里，灯光依旧明亮。
南明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上那封新邮件静静亮着，发件人一栏清晰地写着：
Su Nianqiu
他没有立刻点开，只是沉默了两秒，随后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将邮件投到电脑屏幕上。
邮件内容依旧简洁。
“后天晚上七点，我有一个小时的空档，可以进行线上交流。如果方便，请提前发送参会人员名单及讨论提纲。”
看到这段话，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明川站在一旁，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成了。”
“她愿意谈，就说明至少已经把绿藤大学放进正式考虑范围了。”
南明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通知孙志宏、李景明，明天上午开准备会。”
“后天线上交流。”
赵明川看着屏幕上的邮件，长长吐出一口气。
从第一封试探邮件，到对方提出具体交流时间，整个过程虽然并不算长，但其中每一步都很关键。对一所年轻大学来说，能走到这一步，已经不只是简单的“吸引人才”，而是真正开始具备了和海外高水平学者平等对话的能力。
第二天上午九点。
行政楼小会议室。
会议桌上摆着几份刚整理好的材料，分别是绿藤大学交叉研究平台构想、科研资源配置方案，以及未来三年学科发展路线图。
李景明、孙志宏、王德林、顾远都到了。
周庭山和赵明川也在。
会议一开始，南明便直接开口：
“今天只做一件事。”
“把后天那场线上交流，准备到没有明显短板。”
他看向孙志宏。
“先说流程。”
孙志宏翻开记录本。
“我建议整场交流控制在五十分钟左右，留十分钟机动时间。”
“开场由我负责，简要介绍学校背景和本次交流目的，不超过三分钟。”
“接着由李校长讲交叉研究平台和未来发展方向，十到十五分钟。”
“然后顾院长补充AI理论与现有团队结构，五到八分钟。”
“最后留给苏念秋提问和自由交流。”
这个安排很稳，没有冗长铺垫，也没有多余展示。
赵明川点了点头。
“可以。”
“这种层次的人，最烦的就是空话太多。”
李景明接着说道：
“我这边重点讲三件事。”
“第一，学校未来三年不会盲目扩张，而是围绕AI、数学、量子和交叉科学继续纵深发展。”
“第二，交叉研究中心不是挂名机构，而是真正承担方向整合与新平台孵化功能。”
“第三，如果她来，不是加入某个教授团队，而是以独立方向负责人的身份搭建机器学习理论与复杂建模研究线。”
顾远坐在一旁，补充得更直接。
“我会告诉她，AI学院愿意开放现有理论资源和算力支持，但不会把她当成附属拼图。”
“她的方向如果来了，就要有自己的边界和主线。”
听到这里，周庭山轻轻点头，神情明显认可。
这才是绿藤大学最该拿出来的东西。
不是“我们欢迎你”。
而是“我们已经认真想清楚了，你来了以后可以成为什么”。
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了一会儿。
南明看着桌上的方案，缓缓说道：
“还有一件事，要提前统一口径。”
众人都看向他。
“校企协同可以讲，但必须讲清楚边界。”
“绿藤科技集团存在的意义，是把学校的一部分成果放大，而不是反过来主导学校方向。”
“如果她问到这一点，回答必须一致。”
李景明立刻点头。
“明白。”
“科研主线在学校，转化能力由企业承接，但不会让企业短期需求反过来压科研判断。”
顾远也说道：
“这个问题，她大概率会问。”
“真正做理论的人，对‘成果转化’这几个字一般都会比较敏感。”
赵明川忍不住笑了笑。
“别说她敏感，很多教授听到这四个字，第一反应都是担心学校以后会不会只看钱。”
南明没有笑，只是淡淡道：
“所以才更要说清楚。”
与此同时。
科研中心大楼，AI实验室里。
李泽正坐在电脑前调试模型，程立抱着水杯走了过来。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顾院长比之前更忙了？”
李泽没抬头。
“学校在引人。”
程立一脸意外。
“你怎么又知道？”
李泽把最后一行代码敲完，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昨天顾院长打印的那几份材料，我看见标题了。”
程立一下来了兴趣，凑近了些。
“引谁啊？很厉害吗？”
李泽想了想，摇了摇头。
“具体我不知道。”
“但能让顾院长和学校那边一起准备，应该不是普通老师。”
程立啧了一声。
“感觉咱们学校现在真是不一样了。”
“以前都是拼命建学校、拉团队，现在都开始跟人抢顶尖人才了。”
李泽听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实验室外的走廊上。
外面很安静，只有远处其他实验室传来的细微说话声和设备运转声。
可就在这样看似平静的日常里，绿藤大学正在一点点发生真正深层次的变化。
平台、资源、名气、人才。
一环扣着一环。
他们这些学生，也正在这股变化里被推着往前走。
“这说明学校是真的往上走了。”
李泽低声说道。
程立看着他，笑了笑。
“那我们是不是也得更努力点？”
李泽点头。
“当然。”
“学校的平台越高，对我们的要求也只会更高。”
后天下午。
行政楼顶层会议室提前一个小时就准备完毕。
投影设备、远程视频系统、备用网络，全都检查了两遍。
桌上摆着打印好的交流材料，连发言顺序都再次确认了一遍。
孙志宏站在电脑前，低头看了眼时间。
六点五十二分。
赵明川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都准备好了？”
“嗯。”孙志宏点头，“系统没问题，备用线路也已经开着。”
李景明坐在会议桌左侧，手边放着几页提纲，神色比平时还要认真一些。
顾远坐在他旁边，整个人依旧很平静，只是目光一直落在笔记本屏幕上。
周庭山没有坐主位，而是坐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显然不打算在这场交流里主导太多。
至于南明，则坐在会议桌正前方，神色沉静。
六点五十九分。
视频会议系统界面亮了起来。
下一秒，画面接通。
屏幕上，出现了一间光线柔和的办公室。
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的女人坐在桌前，头发简单束在脑后，神情清淡而专注。她没有刻意化妆，也没有什么多余装饰，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却有一种极清晰的锋利感。
苏念秋。
会议室里几人目光都微微一凝。
不是因为外貌，而是因为她身上那种很明显的气质——真正长期做研究的人，往往都会有这样一种安静但不松散的状态。
孙志宏先开口，语气自然而克制。
“苏老师，晚上好。感谢您愿意抽时间和我们交流。”
屏幕那头，苏念秋轻轻点头。
“晚上好。”
她的声音不高，很平，但非常清晰。
孙志宏简单介绍了与会人员，又说明了交流目的，整个过程控制得很短。
随后，李景明接过话题。
他没有绕弯子，一开口便直接切入主题。
“绿藤大学目前的核心目标，是围绕人工智能、基础数学、量子信息和交叉科学，建立一套真正可持续的科研体系。”
“我们注意到，您的研究方向正处在AI理论与数学复杂建模的交叉位置，这也是我们当前最需要补强的一块结构。”
屏幕那头，苏念秋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
李景明继续往下讲。
他讲交叉研究中心不是形式，而是学校未来三年的重点枢纽；讲学校为什么不做泛化扩张，而是继续压深三大学科；也讲了如果她加入，绿藤大学愿意给出的独立研究空间和方向支持。
整个过程中，会议室里几人都很安静。
没有人抢话，也没有人刻意补充。
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不是表现热情，而是把真正的逻辑说清楚。
等李景明讲完，顾远接上了后半段。
他的表达比李景明更偏技术。
从AI训练理论的现有基础，到机器学习理论未来要解决的关键问题，再到复杂建模为什么会成为下一阶段不可绕开的核心，他讲得很直接，也很专业。
最后，他停了一下，看向屏幕中的苏念秋。
“如果您来，绿藤大学需要的不是一个简单做交叉的人。”
“我们需要的是一条新方向。”
“这条方向，不挂靠，不附属，而是自己长出来。”
这句话落下后，视频那头的苏念秋终于第一次明显抬了抬眼。
她沉默了两秒，随后开口。
“这句话，我听明白了。”
会议室里几人的神情都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