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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秋确认加入的消息，并没有立刻在全校范围内公开。
绿藤大学内部只是先在极小范围内完成了第一轮同步——理事会、校长办公室、科研管理处、AI学院、数学院，以及交叉科学中心筹建相关的几个人。
可即便消息被压得很低，那种变化，还是很快在核心层之间蔓延开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一次普通意义上的人才引进。
这意味着，交叉科学中心终于从“准备怎么建”，走到了“从谁开始、怎么落第一步”。
第二天上午，科研中心顶层会议室里，南明、李景明、顾远、赵明川和孙志宏再次坐到了一起。
和前几次不同，这次桌上没有厚厚一叠方向材料，也没有来回修改过数轮的结构稿。
摆在最上面的，只有一页标题很简单的文件。
交叉科学中心第一阶段核心名单（初稿）
李景明把那页纸轻轻往前推了推，语气比前几天还要收。
“今天不谈远的。”
“先把第一批真正要进场的人定下来。”
会议室里很安静。
因为在座几个人都清楚，这张名单的分量，比之前很多宏观讨论都更重。
平台是不是能长起来，方向是不是能真正立住，最后都要落到人身上。
不是落到“名气最大的人”身上，而是落到第一批真的能把问题推起来的人身上。
李景明先开口介绍：
“苏念秋是第一阶段核心牵引人，这个不用再说。”
“围绕她这一条主线，第一批名单我建议控制在最小规模。”
“一个原则——宁可少，不能杂。”
他一边说，一边把名单上的几个名字点了出来。
“理论主接口，周明远。”
“数学侧深度接口，沈一舟亲自挂，但日常推进以一名青年教师和两名研究生骨干配合。”
“工程与算力支撑，陈明团队只出底层支持，不进核心判断层。”
“行政协调和资源接口，由科研处和交叉科学中心筹建组单线对接，不再层层转。”
赵明川低头看着那份名单，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人够不够？”
“够。”顾远先开了口，“第一阶段不是铺摊子，是立骨架。”
“人一多，声音就会杂。”
“尤其她刚进来，最重要的是先把问题域压实，不是把热闹做出来。”
李景明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名单看起来薄，但每个人的位置都要准。”
“交叉方向最怕的不是没人参与，而是参与的人太多，每个人都想伸一手，最后主线被扯散。”
孙志宏坐在一旁，安静听到这里，忽然问了一句：
“那对外怎么说？”
“名单不公开，但中心启动总得有一个表达。”
赵明川想了想，说道：
“对外口径还是之前那条，不强调个人，不先炒引进。”
“重点是交叉科学中心正式进入实质建设阶段，苏念秋作为第一阶段核心学者加入筹建。”
“内部要知道谁最重要，外部不用一开始就把所有焦点都压到她一个人身上。”
顾远听完，难得点了一下头。
“这样更好。”
“她不是来被放在台上当招牌的。”
“是来做事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一出来，几个人心里都很明白。
一所学校越是在往上走，越容易犯一个错——好不容易争来一个重要人物，就恨不得立刻把所有光都打上去。
可真想把事情做成，就不能一开始先把人用成符号。
南明这时才开口。
“名单可以先这么定。”
“但还差一样东西。”
几人同时看向他。
“不是谁进来。”
“而是谁不进来。”
这句话落下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收紧了一下。
因为大家都听懂了。
第一阶段的平台搭建，不只是选择核心成员，更重要的是划掉那些“暂时不该进来”的力量。
否则，就算名单再精简，后面照样会被各种合理的合作、联合、共建要求慢慢挤乱。
李景明很快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提前划边界？”
“对。”南明点头，“哪些合作现在不接，哪些资源共享先不做，哪些挂名联合先不批，都要写清楚。”
“不是防人。”
“是防方向太早被消耗。”
顾远靠在椅背上，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这句话得进制度。”
“而且要进得很硬。”
“否则后面一旦热起来，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提的要求有道理。”
“今天借一个学生，明天挂一个项目，后天联合一个成果，谁都不是故意捣乱，但新方向最怕的就是这种一刀一刀的小消耗。”
赵明川听到这里，低头拿起笔，在那份名单旁边空白处写下几个字。
同步生成负面清单。
写完之后，他抬起头。
“我来牵头出。”
“这东西不对外，但内部必须先定。”
“第一阶段非必要不扩组，非核心不挂名，非主线不并入。”
李景明听完，轻轻点头。
“这样才对。”
“名单是往里收，边界也是往里收。”
“第一阶段真正重要的，不是让大家都参与进来，而是先让中心知道自己最初到底是围着什么长的。”
会议室里的思路，到这里终于彻底清楚了。
这场会开到现在，没有一句激昂的话，也没有谁显得特别兴奋。
可正因为这样，反而更能看出绿藤大学现在和前面相比的变化。
如果是更早的时候，学校一旦拿下这样的人，第一反应也许会是扩平台、做声势、拉资源、争合作。
但现在，几个人首先讨论的，却是怎么收、怎么挡、怎么守住那条最细也最重要的主线。
这本身就是成长。
会议进行到后半段时，李景明又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二张纸。
“还有一个问题。”
“第一批学生和青年研究骨干，谁进第一轮观察名单？”
这一次，房间里几人的神情都比刚才更认真了些。
因为这件事，关系到交叉科学中心是不是真的能开始带出自己的第一代人。
顾远先说：
“李泽可以放进去。”
“不是立刻让他进核心判断层，但可以先让他跟着看最前沿的问题怎么被定义。”
李景明接着点头。
“数学那边，林知夏和林川，我更倾向于先放林知夏。”
“她的问题感更强，进交叉线后可能更容易先接上。”
赵明川听着这些名字，忽然轻轻笑了笑。
“这才像一所大学。”
几人都看向他。
赵明川往后靠了靠，语气难得有些感慨。
“前面我们一直在谈楼、谈教授、谈平台、谈体系。”
“可说到底，大学真正往后走，不就是得开始想着，第一批学生怎么被带进来吗？”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了两秒。
因为谁都知道，这话没错。
如果交叉科学中心只是苏念秋、顾远、沈一舟这些人撑起来的，那它再强，也只是一个平台。
可一旦它开始往里吸进第一批年轻学生和研究骨干，它才算真正开始像一个会生长的结构。
南明听完，目光落在那张名单上，停了几秒。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那就再加一栏。”
“第一阶段学生观察名单，不进正式架构，但进视野。”
“不是让他们现在就承担什么，而是让他们尽早知道，真正重要的问题是怎么被提出来、被讨论、再被一步步做成的。”
李景明很快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顾远也没反对。
因为他知道，这种“先入视野”，对学生来说，有时候比直接扔一个任务过去更重要。
会议快结束时，阳光已经从窗边慢慢移开，取而代之的是楼外逐渐亮起的灯光。
南明看着桌上那份已经被补满批注的名单，神色很平静。
从苏念秋做出决定，到今天这场会，才过去一天。
可绿藤大学已经开始进入下一步了。
不是庆祝，而是落地。
不是把“她来了”反复说给别人听，而是立刻去想：第一份名单是谁，第一道边界是什么，第一批能被带起来的人又该是谁。
这才是这所学校现在最重要的事。
片刻后，南明站起身，把那份名单合上。
“就按这个走。”
“从今天开始，交叉科学中心第一阶段，正式进入执行准备。”
会议室里几人同时点头。
而那份不算长的名单，也终于在这一天，成为了绿藤大学下一段路真正开始的第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