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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科学中心第一阶段核心名单定下来之后，学校并没有立刻对外释放任何明显动作。
消息仍旧压在很小的范围内，相关准备却已经真正开始转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科研中心七层的一间中型会议室里，第一次内部筹备会正式开场。
到场的人不多。
南明、李景明、顾远、赵明川、苏念秋、周明远、陈明，还有科研处和筹建组各一名具体负责对接的人。
人数不多，气氛却比前几次任何一次交流都更实。
因为从今天开始，这件事不再是“要不要做”，而是“怎么做”。
会议室里没有摆太多材料，桌上每个人面前只有一份简版议程。
第一页最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第一阶段目标：把主问题立住。
苏念秋坐在右侧靠前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神色很静。
和几天前来校交流时相比，她今天整个人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一层真正进入这件事后的专注。
南明没有把开场拉得太长，只简单说了两句。
“今天这场会，不是汇报会，也不是欢迎会。”
“要解决的只有一个问题——第一阶段，第一步到底从哪里开始。”
说完，他把目光转向苏念秋。
“你先说。”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礼让，而是位置。
既然她已经决定加入，那第一步怎么落，本来就应该先听她的判断。
苏念秋没有推辞。
她把手边的议程轻轻合上，抬起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很清楚。
“如果按之前定下来的主线走，第一阶段的第一步，不是立团队，也不是立项目。”
“而是先把问题域收窄。”
这句话一出来，周明远和顾远几乎同时抬了下眼。
因为他们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苏念秋继续说道：
“现在大家都同意，要做机器学习理论和复杂结构建模之间的理论接口。”
“但这句话本身还是太大了。”
“如果不先往下压，后面所有团队配置、资源支持和合作接口，都会因为问题域太宽而变形。”
她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张简版结构图上。
“所以我建议，先用四周时间，只做一件事——”
“把第一阶段真正要碰的核心问题，收成三到五个具体问题簇。”
“不是写方向说明，而是把研究上真正值得先啃的硬点列出来。”
会议室里几人都没说话。
可这份安静，本身就是一种认同。
因为她这句话，一下把事情从“平台建设”重新压回到了“问题建设”上。
而一条新方向能不能立住，最底下拼的，原本也就是这个。
李景明最先接上：
“也就是说，先不急着做大框架，而是先把第一批真正能定义这条线的问题找准。”
“对。”苏念秋点头，“如果问题找不准，后面的结构再漂亮，也只是空的。”
顾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问：
“你心里已经有初步判断了？”
“有一些。”苏念秋没有绕弯子，“但还不够。”
“我需要周明远这边的理论接口现状，也需要沈一舟那边对复杂结构部分的现有积累。”
“只有把两边现在真正卡住的点都摆在桌面上，才能知道交叉口到底应该先切哪一刀。”
周明远这时开口了。
“这部分我这边可以先出。”
“AI理论组这两年累积下来的几个核心瓶颈，我会先整理成一版问题摘要，不做包装，只写最真实的卡点。”
苏念秋点了点头。
“数学那边也是一样。”
“我不需要一个完整介绍，我只需要知道，哪些问题如果往前退一步，会和我们这边形成最自然的咬合。”
赵明川坐在一旁，一直没打断。
直到这时，他才缓缓问了一句：
“那团队呢？”
“问题先收，这我理解。但学校这边总得知道，第一阶段具体是哪些人先实质性进场。”
苏念秋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两秒，才开口道：
“核心层不用多。”
“我、周明远、沈院长那边一个能真正推理论的人，再加一个负责底层资源和信息流转的人，够了。”
“陈明的团队先不进问题判断层，只做支撑。”
“学生和青年骨干可以进观察名单，但暂时不直接卷进主问题讨论。”
这番话说得很收。
可也正因为收，反而让在场几个人心里更加踏实。
顾远听完后，轻轻点了点头。
“跟我们前面定的节奏一致。”
“先把线拉直，再让人往上接。”
苏念秋看了他一眼，也点了点头。
她其实很清楚，绿藤大学前面几轮交流里最打动她的一点，就是这所学校在“克制”这件事上，是真的做到了。
并不是嘴上说慢，实际一落地又想什么都抓。
而现在这场会，至少到目前为止，也还是在沿着这条线走。
南明听着几人的来回判断，直到这时才再次开口。
“那就把第一阶段第一步，正式定下来。”
“不是先立中心的壳，而是先做问题清单。”
“时间四周，目标是收出第一版问题簇。”
他说完，会议室里的几人都下意识坐直了一些。
因为这句话一落下，很多东西就真正不再是“讨论中的判断”了，而是开始进入执行倒计时。
李景明立刻在纸上记下时间节点。
“四周之后，做第一次问题会。”
“不是大汇报，只看三件事：问题够不够真，接口够不够准，方向够不够收。”
苏念秋听到这里，补了一句：
“还有第四件事。”
几人都看向她。
“判断哪些问题现在不碰。”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了一下。
顾远随即笑了笑。
“这个补得好。”
“新方向最怕的，不是问题少，是看见什么都觉得能做。”
苏念秋语气依旧平静。
“能做和该先做，不是一回事。”
“第一阶段最重要的，不是证明我们视野有多宽，而是证明我们知道该先咬哪里。”
这句话说完之后，房间里又静了两秒。
几乎每个人都在这一刻更加清楚地感受到，苏念秋为什么适合这件事。
不是因为她履历够亮，也不是因为她能带来多少外部影响力。
而是因为她真能把一条原本还带着些概念色彩的方向，往“能落地的问题”上压。
这太重要了。
会议往后推进时，节奏越来越快。
四周的内部安排、材料交换方式、沟通机制、问题会形式，一项项被定下来。
没有人提“庆祝”，也没有人提“这是学校多大的突破”。
所有话题都只围着一件事转——
第一步怎么走，才能让后面的路不歪。
等到会议快结束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科研中心外的灯一层层亮起，会议室里的白光落在桌上那几页已经写满批注的纸上，显得格外清晰。
苏念秋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记录，神情很安静。
直到这一刻，她心里那种“决定加入之后仍有些悬着”的感觉，才真正落了一点下来。
因为她已经开始看到，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的判断，也不是绿藤大学某几个人的一时热情。
它正在变成一套真正运转起来的东西。
会议结束时，南明把面前那份议程合上，声音依旧平稳。
“那今天就到这。”
“从明天开始，第一阶段第一步，正式启动。”
几人同时点头。
苏念秋站起身时，目光不自觉落在桌面那行最开始就写着的话上——
第一阶段目标：把主问题立住。
她看了两秒，随后收回目光。
这是她来到绿藤大学之后，参与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内部会。
没有欢迎词，没有虚话，也没有过度铺张的姿态。
可也正因为这样，她反而第一次很明确地感觉到：
这件事，已经不是“准备开始”。
而是，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