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莫知年来的时候是开了房间的,所以现在也是一口回绝。
“邓叔,不用的,我现在住招待所,和朋友一起,就不麻烦你们了。”
“住招待所?这怎么行,这……”
听到莫知年住招待所,杨慧芬是松了一口气的,然而听到自己男人还要说什么,她连忙出声打断。
“这怎么不行,人和朋友一起来,当然要住招待所,不然还能让他丢下朋友?而且在外面住的也宽敞,人都是大人了,你就不要自作主张了。”
杨慧芳虽然目的是不想让莫知年住进来,但这说话在理的很,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莫知年也帮忙点头附和,“是呀叔,我住外面会方便一些,朋友跟我一块呢。”
邓厂长听到两人都说这话,终究还是妥协了。
“算了,你既然有朋友,那住外面也行,好好跟朋友相处,慧芬 ,你快去炒两个菜,这孩子来的那么早,估计都没吃饭。”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孩子了,无父无母的,他那叔叔婶婶也不是东西,他性格又孤僻。
他是真的怕他交不到什么朋友。
现在听到这种话,放心多了。
杨慧芬听到自己男人妥协,也是喜笑颜开,接了一杯热水放在了莫知年的面前。
不搬进来住就好,不搬进来住就好。
家里是真的挤不下了。
“那你们爷俩聊,知年你这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婶去给你炒两个菜。”
莫知年哪里好好意思让这两人都不上班在家陪自己,看着杨慧芬转身进厨房,他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婶子,不用的,我一会出去吃。”
邓振邦见状也连忙去拉人,“哎呀不用管她,来,你快坐,坐下,你来叔家,叔还能让你一顿饭都吃不上了?对了,你这次回来是……”
按理来说莫知年这刚下乡一年,现在不过节不过年的,也不是回家探亲的时候呀?
现在这个点出现在沪市,可不是什么好事。
“邓叔,我也不瞒你,我是回来治病的,昨天刚出院,所以今天过来看看您。”
莫知年这话说的平淡的很,但邓振邦听的愣住了。
“昨天出的院?那你这是早就回来了呀,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你这孩子,也太把我们当外人了,对了,你哪来的钱看病,你奶不是说了吗,你这病得花不老少钱嘞。”
这孩子唯一的奶奶都死了,他二叔又不是个善待这个孩子的。
他这下乡才一年,哪里能拿出那么多钱,别不是去干了什么不好的事了吧?
而且现在这个孩子出院了他们才收到消息,之前硬是一声不吭的,这真是………
然而李秀娟想的却是另外一层,她在厨房听到这话心里一紧,锅铲碰撞的声音都没了,身体悄悄往客厅方向靠了几分。
她就说嘛,平时也不亲近,这怎么下乡一次还特地跑他们家来了,别是欠了医院手术费来借钱的吧?
那他们家可没多少钱,他们两口子虽然都有工作,但家里4个孩子呢,哪里能存得下来钱。
莫知年倒也没注意到这些弯弯绕绕,邓厂长确实帮了他很多,所以他也实话实说。
“邓叔你可能不知道,我爷以前给我定了个未婚妻,她现在找来了,所以……”
“这手术的钱你未婚妻给你出的?”
“嗯。”
这话一出,屋子里各怀心思的两口子都松了一口气。
邓振邦更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不错,看样子确实这是个好孩子,你以后也算苦尽甘来了,可一定得对人家小姑娘好呀。”
就算是未婚夫妻,那也是两家长辈定下的。
现在男方父母都死光了,什么都不知情,女方还能认这一门亲事,拿出钱来给他治病,一看就是品行不错的。
“那是一定的,我会对她好的,邓叔,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事的,我爹娘是为厂里出事的,我能方便打听一下,我爹娘那时候丧葬费那些,一共发了多少吗?”
“咋的了,是有什么不对的吗?”
邓振邦听到这话心里一咯噔,这怎么突然就问起抚恤金的事了,不会是这孩子觉得不公平吧?
“知年,你听叔跟你说,你爹娘的补助,那已经是我能申请到的最高规格了。”
“两人的丧葬费一共发了300,你是你爹娘唯一的孩子,是可以领他们俩抚恤金到18岁的,两个人加起来每个月15块2,但那时候你奶过来了,说你身体不好,又要吃药,所以要求我们一次性把钱全部给了的,一共3500多块钱呢,你奶没跟你说吗?”
这3500可不是个小数目了,这普通人苦个十几年,都不一定能拿到那么多钱。
“3500?”
“是呀,你奶亲自来拿的,你现在怎么还问这事呢?这事你不知道吗?”
“我奶告诉我,厂里一共就赔了几百块,邓叔,你知道我这病花了多少钱吗?我用最贵的药,前前后后加上住院,我才花了不到500块。”
他在医院的时候以为他奶手上最多捏着几百块钱,可是现在才知道,她那时候手上有3000多块钱啊。
那还是他爹娘用命换来的钱,这钱怎么就不能用在他身上了呢?
邓振邦听到这话也怒了,一拍桌子,桌子上的水都快洒了出来。
“这杨老太,怎么能胡说八道呢,而且手上拿着那么多钱,她是怎么好意思的,这钱可是你爹娘用命换来的呀。”
他是真的生气啊,那时候莫知年突然成了孤儿,那杨老太太就找过来了,说她愿意照顾自己孙子。
莫知年毕竟还小,他们只能把钱给她了。
都想着这毕竟是他的亲奶奶,肯定是会对他好的。
纺织厂大院的人都知道莫知年身体不好,那杨老太天天给他看病抓药,也不让他干重活。
他们那时候看在眼里都觉得可怜呀,她一个老太太,老了老了还得照顾有病的孙子。
那时候大院里谁不说她一句好话。
她那时候还天天在大院里抱怨,说自家孙子这个病得开刀,费用太贵了,只能这样好好养着。
她把自己塑造的那么伟岸,后来生病了,她又把自己二儿子一家都接到了大院照顾自己。
虽然他二儿子不是纺织厂的。
但大家那会都看他们可怜,也没有多说什么,事情就这么默认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