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知年这孩子做手术居然只要几百块?
这钱放别人家看来确实很多,但那时候那杨老太可捏着人家爹娘3000多块钱的的抚恤金啊。
那么多钱捏着,到最后居然几百块钱都舍不得给这个孩子花,她还敢整天出门宣扬她有多爱这个孙子。
“她到底是怎么敢的?孩子,这些年你受委屈了呀,都怪我,是我识人不清了。”
都怪这杨老太太伪装的太好了,他们硬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恐怕她说到处带孩子去看病,这些怕也是假的,是他不尽心,这才让这孩子的病拖了那么多年。
莫知年如今也大概明白奶奶的行为了,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了一丝难过,但对外人,他到底不能说什么。
“邓叔,这毕竟是家事,怎么能怪到你头上,你就算知道了,这事你也不好管的。”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就算邓叔真的知道了,他又能做什么呢?
那时候奶奶为了自己的名声,表面上对自己还是不错的,甚至连他都没有察觉到不好。
他现在都不敢想,如果事情被揭穿,他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他其实一直以为自己就算命不好,起码奶奶是真心爱自己的,可如今才知道,连这唯一的温暖,似乎都是假的。
这一辈子真是可笑的很呢。
邓厂长是真的觉得难受的,但看着莫知年这样,他也只能叹气。
“你说的也在理,哎,但还是我看人不清了,对不起啊知年。”
如果当时不是他拍板,把钱一次性给杨老太太了,说不定当时还能看顾得到。
“邓叔,不说这些,我只是想问如今我爹娘都不在了,我家的房子又被奶奶转给了二叔,那毕竟是公家的房子,现在还能还回去吗?”
“你想把那房子还回去?”
邓厂长没想到莫知年开口说的居然是这个,要知道退房子容易,但要拿到这些房子可难得很呐。
特别是如今莫家人没有一个在纺织厂上班,若真把房子还回去,那以后可就没法拿回来了。
所以他还是希望莫知年能考虑清楚的。
莫知年也知道邓厂长是为自己好,希望自己考虑清楚,但他这次坚定的很。
“那毕竟是公家的东西,我如今下了乡,自然是不好意思再用那个名额了的,至于我二叔他们,本来就不是纺织厂的不是吗?”
虽然如今他们占了这个房子,但他们终究不是纺织厂的人,占这个房子本来就不占理。
如果不是因为大家都记得莫知年爹娘的事,恐怕早就有人闹起来了。
以前莫知年也因为顾及奶奶,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但如今就没有这种顾忌了,他爹娘的那3000多块抚恤金,到底有多少花在他身上的,他算的清楚的很。
那钱不用说都知道是被奶奶补给给了二叔一家了的。
偏他还傻乎乎的,以为是他拖累了奶奶,让她吃了那么多苦。
现在想想,恐怕在不知道的地方,那一家人指不定在吃香喝辣呢。
看莫知年这个样子,邓振邦就知道他是下定决心了,恐怕这孩子是真的被伤了心了的。
他现在也觉得这家人真不是东西。
“行,叔知道该怎么做了,既然这是你的意思,那莫福田确实不应该再占着纺织厂的房子了。”
“谢谢叔。”
“跟邓叔还说什么谢谢,来,跟叔讲一下你在乡下的日子,这过得应该不差的吧,看着都养胖了一些了。”
“都还好,刚下乡的时候确实挺苦的,但没过多久我未婚妻就找来了,………”
两人又闲话家常了好一会。
杨慧芬那边的菜也做好了,“好了,你爷俩别聊了,快过来吃饭,一会吃完饭知年好好休息休息,这不刚出院吗,别太累着了,然后在附近好好逛逛,这好不容易回来的,多待几天。”
刚刚在厨房他也把莫知年和自家男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也没想到呀,那杨老太太那么不是个东西。
这还是她自己的大孙子呢,她居然能狠心到这种地步。
把人家爹娘买命的钱拿着,就是不给孩子治病,真是丧良心啊。
好在这孩子定了一个不错的未婚妻,都这样了人家也不嫌弃,又给钱又治病的,是个不错的人家。
刚刚也是她犯糊涂了,看这孩子拎的大包小包的,怎么可能是来借钱的主呢。
她刚刚可悄悄看了,有一些营养品贵着呢,用票都买不到,好多东西只有在友谊商店才有卖。
那地方哪里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
她心思一转就知道,这孩子的未婚妻可不一般呀。
有那么个厉害的岳家,这孩子以后说不定能起来,现在交好总没错。
以后这孩子出息了,说不定还能帮着自家孩子一把。
不过左右自家男人对这孩子也有恩,这孩子看样子是个知恩图报的,自己只要别太过分,以后应该也交不了恶去。
莫知年看到这满桌的菜,是有一些触动的。
“婶子,随便吃点就行,大早上的弄的那么丰盛,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煮的是白米饭,桌子上还有两个肉菜,大早上的,怎么好意思让人那么破费。
杨惠芬是真的算热情的,她把家里唯一的那点腊肉都拿出来了,这还是她准备留着等儿子放学再弄的呢。
杨慧芳可听不了这些,夹了一大筷子肉到莫知年的碗里。
“自家叔婶,你说的什么话,快点吃,你这身体刚好呢,是要补补身体的,家里也是没有母鸡,不然就给你炖一个了。”
“这使不得使不得,哪能让婶那么破费。”
本来就是上门来说谢谢的,还麻烦人家做了事,这还要人家炖鸡招待自己,自己像什么人了。
而且虽然他现在是不缺钱了,但其他人的日子是不好过的。
这一只鸡吃完,他们这半个月都别想吃什么好东西了。
“好了,不说这些,可别拿自己当外人哈,要吃什么自己夹,晚上也来婶家吃饭,你劲松弟弟他们几个晚上放学,热闹。”
幸好今天是礼拜五,不然她还弄不出那么多菜呢。
“邓叔,婶子,你看我这刚回来,哪能一直在你们家吃啊,晚上我请客,在聚香楼那边,到时候你们都得来呀。”
“这那行……”
“也不止你们,我待会还去院里请其他人呢,就当庆祝我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