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不想去的,这孩子病才刚治好,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呢,哪里好让他破费。
但他说这种话,邓振邦还是妥协了。
“好,晚上我们一定来,但如果你要请客,随便找个国营饭店就好了,哪里用得着去聚香楼那边?”
聚香楼那边听说是专门招待外国人的,贵着呢。
他们这平头小老百姓的,去国营饭店请个客已经是顶了天了,这怎么还想着跑到聚香楼去了呢。
“叔,花不了几个钱的,我位置都定好了,到时你们来就行,把赵叔他们一家也叫上,我在这边也没什么熟人了,是把你们当亲人的。”
“好好好,到时候我们都去。”
那赵叔是常理后勤部的主任,管分房的。
他今天这顿饭一请,他跟邓叔说的这些事情一宣扬出去,看莫福田还怎么有脸在这纺织厂住。
他如今有钱,他可以不要这个房子。
但他宁愿把这个房子还回去,也不愿意便宜了莫家那群人。
还有爹娘的那笔钱,他绝对会想办法从莫福田手里要回来的,没有善待过自己,谁都别想从自己这里讨到好处。
到底是大早上的,不敢耽误人家上班,莫知年吃完饭就匆匆离开了,他还得去请其他人呢。
邓振邦本来想请一天假的,见到人离开,他还是和杨慧芳去了厂里。
如今厂子效益不好了,他也是急得抓耳挠腮的,忙着呢,如果不是莫知年上门,他真是一天都不敢耽搁的。
他到厂里的时候,赵卫国也正好找过来。
“听说你早上请假了,什么事,连你这个机器人都要请假了?”
邓振邦也算是厂里的劳模了,毕竟是厂长,身先士卒的,几乎就没怎么请过假。
今天这也没什么特殊情况,还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呢,而且现在陈丽正忙着,这可真是让人意外。
“没什么事,早上知年那孩子来了,就请个假陪他聊了会?”
“知年?莫家那小子?那不是下乡去了吗?他怎么回来了?”
下乡去的哪有那么容易回来的,这又不过节又不过年的,他在这边又没什么亲戚,他回来做什么?
赵卫国确实是很好奇的。
“对,就是莫家那小子,人以前不是身体弱吗,这次是回来看病的,听说前两天动了手术,这不刚出院嘛。”
“做手术了?看来那小子在乡下混的不错呀,这都有钱做手术了。”
“应该是不错的,听说他有个未婚妻早过去了,人家对他好着呢,不过老赵你知道吗,他那病几百块钱就能治,拖那么多年。”
“几百块钱?不可能吧?”
“是吧,你也觉得吃惊,之前赵老太还说给知治病花了多少多少钱,一直在厂里哭穷呢,你还记得吧?”
“这谁能不记得呢?”
一年总是要来厂里闹那么一两场的,说她儿子儿媳都为厂里死了,她孙子治病又贵,她们祖孙二人又没有钱,都快活不下去了。
她每次过来闹,还能要走厂里的不少瑕疵布呢,厂里也是看他们可怜。
“怎么?这事是装的?”
“这我也不好说,但那老太太当初可是从厂里拿走了3500多,再加上文轩他们存的,应该也不少了吧,她硬是没给孩子治病啊。”
“啊这……”
“那孩子知道这事了,我看他也是被伤了心了,他跟我说想把他爸妈的房子还回厂里,这事你怎么看的?”
这很明显,他就是不想让他二叔一家人住了。
听完这些话,赵卫国对这件事情也是能理解的。
“这房子本本来就是分给文轩他们一家的,那时候他们两口子都在厂里上班,分的房也大,如今这房被其他人占着,厂里人嘴上不说,心里或多或少都是有意见的,既然是孩子的意思,我们要回来也好。 ”
莫文轩两口子为厂里丢了命,按理来说这房子也不应该收回去。
但现在这房子住着的又不是他们儿子,而且这家人对莫知年也不好。
莫知年都同意他们把房子收回去,他们把房子拿回来,其实也没人会说什么。
现在厂里房子急着呢,好多人都等着分房子。
“那这事我们再规划规划,莫福田两口子可不是好相遇的,别到时候他们再闹起来。”
“闹?他们敢,他们家有一个人在纺织厂上班吗,凭什么霸占我们纺织厂的房子?人家知年都同意的事,轮得到他闹?这事你就别管了,我来安排。”
“那也行,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对了,你晚上把家里人带上,知年那孩子说他现在病好了,感谢你们的照顾,晚上在聚香楼请我们吃饭呢。”
“聚香楼?那么破费的吗?那孩子病刚好,以后指不定要花钱呢,你也不知道劝劝。”
“谁跟你说我没劝?我这不没劝住嘛,你晚上记得来,我话可带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先去忙了,最近听说港城那边出了好多新奇好看的衣服,我们纺织厂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他们纺织厂主要是做布料的,但港城那边那些衣服好些人不会做,他们看着新奇,都要买成衣。
买成衣的人多了,他们这料子就难卖得出去了。
再怎么下去,他们怕是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别急,去忙吧,总会有办法的,我再找找路子。”
邓振邦也是急的,他几乎把自己能联系到的人都联系一遍了,现在除了沿海那边的,所有的纺织厂效益都不好。
听说还有几家关门倒闭了的。
他们这个厂里可几百号人呢,如果他们也倒闭,这些工人下岗,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这事他想都不敢想,所以他现在说什么都得找找自己的路子。
实在不行他就往沿海那边跑一趟,看看那边到底是怎么弄的。
莫知年离开家属院之后就聚香楼订了房间。
他手上有证还有外汇,事情倒是顺利的很,服务员欢欢喜喜的给他定了位置。
之后没有事就在附近闲逛了起来,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才过去一年。
一切一切似乎都没有变样,但如今位置不同了,似乎也有变。
他只觉得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