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熙不能说崔令洲生于皇权下的唯己思想有什么对和错,他从小生活在尔虞我诈里、习惯了把人命当成蝼蚁,甚至觉得给对方一个痛快已是恩赐。
人的性格是因为环境而成长,在这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思想才是普遍的。
在这里沈云熙才是那个异类,她生于盛世之下,受现代思想影响,哪怕不会天真到以为人人平等,却也看不得这种人命如草的残忍,更别提会喜欢上,把这一宗旨发挥到极致的崔令洲了。
他们天然就是两个极端。
沈云熙觉得哪怕她会受威胁和崔令洲在一起,却怎么也不会喜欢上他,至少以她现在的性格绝对不会…
“………你到底想做什么?”沈云熙轻叹一口气,挣扎到最后都已经放弃了,她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崔令洲深情不移的对象该是宁欢,可为何如今却对她穷追不舍。
“不怎么样,熙熙如果不喜欢我杀人那我就不杀,至少不会再亲自动手,你不要生气,不要离开我,我们都好好的,我会放林牛离开,还会让你弟弟平步青云、余生无忧,只要你答应不离开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人…我的心…我的权势和地位!”崔令洲不明白为什么沈云熙不挣扎了,他反而更加惶恐,连自称都放下了身位。
崔令洲能够感觉到,他和沈云熙最大的障碍并不是什么林牛,而是一种他看不见也摸不到的东西,如果他现在不去改变,那么两人终其一生都没有半分可能…
“………我们是不可能的,崔令洲…你很聪明,比大多数人都要聪明,所以你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也知道我最介意的到底是什么!”沈云熙直接摊牌道。
她不明白崔令洲到底是看上了她哪里,又或者是这个世界出了bug,不然本应该喜欢女主的男主,为什么会对她纠缠不休。
“熙熙…本王不要结果!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又或者你不在乎你弟弟和林牛的死活!”崔令洲好话说尽,眼见沈云熙依旧不肯松口,潜意识里再次用她身边之人的性命威胁,可他却忘了沈云熙不想和他在一起,大部分原因便是其使人命如草芥的做派。
“你!”沈云熙被崔令洲明目张胆的威胁气的怒极攻心,觉得自己刚才的话都白说了,简直与对牛弹琴无异!
沈云熙还想再说,可胃里突然一阵翻滚,一股莫名的呕吐感传来,随后她眼前一黑,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熙熙!来人!”崔令洲被这突然的变故弄的手足无措,随后神色慌张的把沈云熙抱了出去。
………
等沈云熙再次醒来已经是日落西山,周围除了崔令洲以外还有不少人、就连小弟沈云和和林牛也在,只是两人看崔令洲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和善。
“我这是怎么了?”沈云熙撑着身子起来,只记得自己昏迷前在和崔令洲争论,接着眼前一黑就来了这里。
“熙熙你醒了!”
“阿姐!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见到床榻上的沈云熙清醒,沈云和两人也顾不得一旁的崔令洲,慌忙上前就要扶她。
“我这是怎么了?”沈云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碍,随后面露疑惑的看向面前的小弟。
“………”
听到沈云熙的问话,沈云和并没有回答,而是红着脸面带怒色的看向一旁的崔令洲,那样子仿佛他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到底怎么了?”见沈云和和林牛都不说话,沈云熙又把目光移向一旁的春和。
“恭喜王妃,您有喜了,咱们王府要添小主子了!”春和并不知道几人之间的弯弯绕绕,恭喜的话说的也是实心实意。
可沈云熙对上她喜气盈盈的面容却是陷入了沉默…
有喜了?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云熙缓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宕机的大脑重新启动,她面露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说什么?有喜?这怎么可能?几个月了!”
她怎么可能有孩子,要知道她和崔令洲只有三个月前得那场意外,而且第二天她就喝了避子汤!
“嗯…回王妃,距今已有一月。”春和并不明白沈云熙的抗拒,不过还是恭顺的回了句。
“一个月……崔令洲!是你!你无耻!”沈云熙听到春和的回话,想着自己总是感觉腰酸背痛,也是大约一个月前开始的。
再联想那天崔令洲神出鬼没出现在她的卧房,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禽兽!
原本沈云熙觉得自己把崔令洲的品格看的已经够低了,结果对方用实际行动证明,他还可以更低!
“是!本王是禽兽,熙熙莫要生气,身体最重要,你如果不开心就打我,打到解气为止,本王绝无半句怨言!”如今孩子已经在沈云熙肚子里,要做的事情都成了定局,崔令洲是连装都不再装,他脸上的笑意此时都快扬到耳边,仿佛沈云熙不是在骂他,而是在夸他!
“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沈云熙咬牙切齿,对上对方那耀眼的八颗牙齿,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抄起枕头砸过去,然后崩了人设!
“好!好!本王现在就出去!熙熙,你乖乖的,不要气坏身体!”崔令洲知道自己这样行事有些过分,如今熙熙正在气头上也是情理之中,自己要多顺着她一些,反正事已至此,熙熙也无法再脱身。
只是崔令洲方才转身,就想起那个叫林牛的还在,他又怎么可能给两人相处的机会!
“你!跟本王一起出来,本王有话同你说。”原本还笑容满面的崔令洲,看向一旁的林牛时,却换了一副面孔,那剑眉星目的样貌整个冷然下来,仿佛林牛做了什么天大的恶事。
“我没什么要和你说的!熙熙,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对你好的!”林牛横了崔令洲一眼,根本不想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