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沈云熙早早就被崔令洲磨醒,对方死皮赖脸的非要带她进宫面圣,沈云熙拒绝无果,只能不情不愿坐着王府的马车进了皇城。
旁人的马车只能走到皇城门口,崔令洲的马车却可以在里面畅通无阻,可见当今圣上对他的喜爱和亏欠,不然也不会把一个好好的大好青年,养的越发无法无天。
今日的天比往常要冷些,天上朦朦胧胧下着细雨,沈云熙百无聊赖的掀开轿帘往外探看。
本就辉煌大气的红墙绿瓦,被雨水浸泡后显得越发光鲜亮丽,仿佛刚砌上去的一般,抬轿的仆役行走在砖瓦之上,时不时的溅起一地泥泞,房檐之上滴滴答答的雨水不断下落,化作一声声催促砸进沈云熙的心里。
先前宫宴上,沈云熙也只是远远见过一眼皇帝,对他的样子并没有太多记忆,不过从燕王的样貌上,大约可以猜测出一两分,对方估计也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否如崔令洲这般杀伐果断、善于掩藏。
………
到了一处院门后,前方引路的太监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停下,那些抬轿随从便轻身弯腰,把轿子放了下来。
“王爷,到了。”
轿门外那太监恭敬行了一礼,随后开口提醒道。
“走吧,夫人。”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崔令洲闻言率先起身,随后走在前方伸出右手示意着沈云熙一起下轿。
如今外面这么多人看着,沈云熙自然也不会下崔令洲的面子,她起身将左手搭了上去,朝对方点了点头,算是表示谢意。
行至院落里,一棵高大的古树位于正中央,旁边被一个类似观星台的屋子围绕着,不远处还有个小池塘,池塘里开满了莲花,上面还时隐时现几个游戏于波光流水之间的鲤鱼,看着颇有一番意趣。
“喜欢?回去我让人也照着做一个。”崔令洲看着沈云熙走着走着突然愣神,于是顺着她看的方向开口说道。
“没有,就是觉得如今这副场景再加上朦胧的雨水,雾气沉沉的颇有些意趣,不过我还是习惯现在住的地方。”
沈云熙听到这话摇了摇头,她是个恋旧的人,如今看着愣神也不过是觉得好看,只是自己的小院子都住习惯了,老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再说了沈云熙现在的院子背靠湖泊,都道是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虽然她这里没有真山,假山还是不少的,想来那里雨天风景也不会差。
“………行吧。”崔令洲听到沈云熙这话表示沉默,他当初一定是昏了头了,才会把熙熙安排在栖花阁。
那里风景是不错,离他住的地方也近,只一点格外恼人,那就是盛夏时节外面蚊虫特别多,别问他怎么知道的,毕竟每次翻窗都没少被咬。
原本崔令洲还以为可以借着这次机会给云熙换个地方,可直接被对方一句话堵了回来,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熙熙大晚上的都不会嫌那里烦吗?
当然,如果崔令洲生活在现代,那他大约就会知道,有一种血型的人,天生就不爱招蚊虫叮咬…
而他…恰恰相反…
两人路上耽搁了一会儿,随后便被前来探查的太监引入了正殿。
在这里沈云熙第一次真真切切看到了皇帝皇后的样貌,并不是她想象中的不近人情,古板严肃,反而面相意外的慈祥,威严而不失亲和力,和沈云熙所在世界领导的面相有些相似。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民女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沈云熙跟着崔令洲一起行礼,不过想着两人并未成婚,所以称呼上有所不同。
“都起来吧你俩,没有外人在,不必如此拘谨。”上首的皇帝皇后抬了抬手示意两人起身,他们也却如沈云熙所料那般气质和蔼。
“这位便是沈姑娘吧,宫宴之上也未来得及见上一面,如今看来确实是个温婉大方的好姑娘,你和洲儿乃是天赐良缘,往后可要好好相处才是。”
皇帝皇后打量了沈云熙片刻,随后便纷纷露出和颜悦色的笑容,看起来似乎对她很是满意,满意到沈云熙都忍不住怀疑,崔令洲是不是在背后已经搞定了他的父母。
“是。”对于皇帝皇后这客套的场面话,沈云熙只是躬身应诺,却并没有当真。
毕竟皇宫不比外面,人人都是些玲珑剔透的体面人,恨不得浑身上下长八百个心眼子,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多说多错,最好上面说着,下面应着就是。
“父皇、母后,儿臣这次来除了想让你们见见人,其实还想讨一份旨意。”崔令洲落座后和皇帝皇后唠了会家常,临行前总算是图穷匕见。
“哼!朕还不知道你,是想讨赐婚圣旨吧?朕现在就可以给你,不过朕可明明白白的说好了,这是最后一份。”皇帝看着自家儿子冷哼一声,还以为他这是又要讨赐婚圣旨。
原本这朝令夕改,本该是大不敬之事,可谁让他从小愧对这个儿子。
“是啊,洲儿,我很喜欢熙熙,你可不能再胡闹了。”皇后兴许是怕沈云熙介意之前的赐婚圣旨,于是佯装生气的警告道。
“并不完全是,父皇,儿臣想讨一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赐婚圣旨,也是若儿臣此生负了熙熙,便让儿臣不得好死的赐婚圣旨!”崔令洲神色平静却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此言一出,别说是上首的皇帝、皇后变了脸色,就连在一旁默默降低存在感的沈云熙也是目瞪口呆。
“王爷!你在说什么胡话!”沈云熙听到这话,连礼仪都顾不上,直接起身看向一旁的崔令洲,恨不得摇摇对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进了水!
这崔令洲怕不是疯了!这不是把她当靶子在火上烤吗?
还一生一世一双人?!
就算有心这事儿是能说的吗?
怕她死的不够快是吧?
她上辈子是欠了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