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男席。
萧凛正坐在席位上与人交谈,中间一个小厮过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耳语两句,两人便匆匆离席。
“可知是何人?”萧凛皱着眉脚下生风,若不是顾及周围还有旁人,怕是早就奔向事发之地。
“回世子,未曾看清。”那小厮擦着额头上的细汗,感受着萧凛不同寻常的威压,心中忍不住念叨。
他家大公子恐怕是气急了,平常日子里也不见他这般气势凛冽。
前边行色匆匆的萧凛,并不知道小厮心中的想法,他现在长袖底下的双拳紧握,额头更是不受控制的青筋暴跳、怒火中烧。
这个时间段萧凛能够想到的,和这件事情有关的,无非是觊觎沈云熙的太子文容,哪怕他心觉对方不是这种无所顾忌的,可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就恨不得把那人挫骨扬灰。
两人走走停停穿过无数回廊,总算是再次来到了那处偏僻的院落,萧凛越来越心慌,直到看到院落外沈云熙的背影,他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就好……还好不是她……
“表哥。”
“世子安好。”
萧凛过来的脚步并没有刻意压低,周围一众贵女很快就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沈云熙最先反应过来,对着萧凛躬身行了一礼,对方只淡淡点了点头以做回应,随后皱着眉抬脚进入院落。
………
“王妃万安,母亲万安,这里交给我处理吧,至于外面那些女眷………”萧凛未说未尽之言,不过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是外男,今天来这里已是不易,若不是宁王和世子皆不在府中,这事儿也轮不到他一个人来掺和。
“女眷我自会警醒安抚,里面的事你让人处理赶快。”镇国公夫人皱着眉,看向萧琳儿的目光满是嫌弃。
一个人有嫉妒之心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算计却没有脑子。
…………
饶是宁王妃和镇国公夫人已经尽力压制女眷这边,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萧琳儿的事还是被人私下议论来议论去。
唯一算不得庆幸却又庆幸的是,镇国公夫人并没有为了所谓的家族名声,把通奸之人的名字说的模棱两可,镇国公府的姑娘虽然在外,免不得被人说三道四,倒也不用替萧琳儿背这口黑锅。
………
夜月高悬。
明明已是半夜,前厅的灯火却依旧通明,蜡烛升起的暖光映在镇国公夫人阴沉的脸上,四周都是炭火,整个镇国公府却升不起半分温意。
“啊!!夫人别打了!我知错了!!”
院落里仆役手中的棍子被烛光映得寒意森森,那上面的鲜血还没有完全凝固,随着对方甩动的动作溅起大片血痕。
“夫人!夫人别打了!你要打就打我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再打下去要死人的!”到底是从小养到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萧琳儿和萧夕梦两人一起挨打,二夫人两个都想护,两个人又都护不住,只能在一旁哭的肝肠寸断。
“哼!你二人可知错?”镇国公夫人瞟了萧琳儿和萧夕梦一眼,不过到底是心软暗示仆役停手,他们镇国公府的姑娘小子本就凋零,若不是如此,换作平常世家,今天就是打死她们两人也不为过。
“知错了。”萧琳儿回的很快,说的话几乎没过脑子,这样子分明是打怕了,而不是真的知错了。
“哼!我看你心里不服的很!嘴上说着知错,行事没有半点顾忌!你若是真知错便也不会有今天的事!”镇国公夫人被两人惹出来的祸端气的脑壳生疼!
所幸她们镇国公府只有两个待嫁闺中的姑娘,这两个还都是当事人,只是可怜了云熙也被牵连,原本还想留她多住几日,如今看来却是不行了。
云熙做为她的外甥女,虽然不是镇国公府的姑娘,但今天已经露了脸,嫁娶方面难免也会受到影响,她必须尽快说通父亲那边,让云熙搬过去。
萧琳儿被镇国公夫人口头训斥着,却是没有半点反驳,也不知她是真的怕了,还是单纯被打的出气多、进气少了。
周围众人听着镇国公夫人的话,没一个人敢吭声,下人们低垂着头颅,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似乎是生怕触了对方的霉头。
“你可知错了?”相比萧琳儿,萧夕梦的处罚倒是轻一些,前前后后只打了十几棍子。
“夕梦不知。”萧夕梦是个脾气犟的,她觉得镇国公夫人这是偏帮萧琳儿,凭什么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却也要跟着受罚?
难不成有了冤屈也不能申辩,被人算计也不能反抗,那好人岂不是要亏死!
“你不知?”镇国公夫人听到萧夕梦这话也不生气,她睥睨扫视对方一眼,端了端手中茶盏随后饮下,语气也是不咸不淡。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我看你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你会不知道一个女子的名节,关乎的不只是她一个人的生死,而是整个镇国公的脸面!
你笃定了家中待嫁闺中的小辈,只有你们两人,受影响的也只会是你们,可你有没有想过,如今云熙也在府中?
她待你不好吗?你自己婚事受影响也就算了,你有没有想过她最近也要相看人家?
如今有了你这个前车之鉴,别说她是相不到好人家了,就是相到了,人家长辈也少不得要“品评”一番!
退一万步讲,云熙的婚事没有受到影响,可你做事无所顾忌,你的两个哥哥在外面也是抬不起头!
别人欺我一分,我自还他十分,这本没有错!可你错就错在,做事前不考虑后果,只想着一个人痛快了!那些真心对待你的家人呐?你可有想过他们?”镇国公夫人神色本来是淡淡的,结果看着萧夕梦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越说越气,最后竟是直接拍案而起,从座位上猛的站了起来。
她下首的萧凛和沈云熙恭敬坐着,周边没有任何人开口阻拦,萧夕梦的脸色也从一开始快意委屈,转变成了后来的愧疚沉默。